第二十一章
这天一大早，林凉偷偷摸摸地神行去了【长安战乱】。
蠢萌的喵萝打着呵欠来找她，敲了很久的门，不见她来开门。
“凉姐姐……你还在睡吗？”喵萝密聊她。
林凉正漫无目的地闲逛，骗她，“我起来的时候你还在睡懒觉，就没吵醒你，一个人先出来玩玩。”
“哎，那现在你在哪儿？我来找你吧？”
“不用啦，都要吃午饭了，我可能一会儿就回去了。”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哦。”
“好的，小喵萝。”
喵萝疑惑地挠挠脑袋，自言自语，“明明我起得很早了，凉姐姐这么早去哪儿？”
忽然有人问她：“林姑娘出去了？”
喵萝记得这个人的声音，月照，负责暗中保护凉姐姐。
“对呀，我刚问了她，好像出去很久了，一会儿才回来。”
“她现在在哪儿？”
“哎，我忘了问。”
“麻烦你帮忙问问。”
“好……”喵萝转头就问林凉，却始终没得到回应，“凉姐姐怎么不理我了？”
“麻烦你了，谢谢。”
“不客气，我去问问小舒哥哥。”
月照回头就把这个情况上报风祁夜。
风祁夜心里了然，只说：“你找人打探她的位置，然后告诉我，不要惊动她。”
不久，他就知道了她的位置，但他没有轻举妄动。
小少爷找上他，问他，“夜哥，你昨晚刺激她了？”
“……嗯。吓到她了。”
“……怎么吓的？”
“亲了她。”
小少爷露出纠结的神情，“这的确很刺激她。”
风祁夜扯了扯嘴角。他当然知道，可他情不自禁，也是有意为之，如果有时间，他也想徐徐图之。
“还发生了什么吗？”
“因为突发状况，我没能解释清楚，走了。”
“……雪上加霜。”
“她没给你们说什么？”
“没有。听说她今早很早就独自出去了。”
“嗯。”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知道。”
“不去找她？”
“会去。”
“你是认真的吗？”小少爷斟酌再三，问出口。
“你也怀疑我？”
“抱歉，此事必须慎重。”
“你要表示反对？”
“不反对，也不太赞同。”小少爷诚恳地说，“但我们都是旁观者，最大的问题在于你们自己。”
“嗯。”
“我想起以前，有一天，我们一起吃饭，吃着吃着，明月姐叹气，说她最近因为你完全失去了一个大号的尊严。”
“嗯……”
“我回答她，没办法，凉姐突然成了喵哥痴汉，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而你只是笑笑，放下碗筷，只说，走了。那段时间，你成了她上线的理由。”
“你走后，我和明月姐继续聊着。她说，她有点担心你。我不太理解，结果她回答我，你不觉得他们这情况像热恋期吗？”
“我无法理解，说凉姐小号太多，建号的初衷都是出于对那个角色的喜爱。”
“她却说，这次不太一样。纵观所有小号，你看有几个成男？我一想，果真只有你。但我回答她，她还喜欢二少（藏剑成男），喜欢他们君子如风的气度。”
“她说，你有所不知，她的确建过一个二少，是她最喜欢的【庄花】（藏剑山庄大庄主叶英）门下弟子，即使如此，二少最后还是被删了。”
“嗯……她一直嫌弃成男建模太健壮……没办法。”
“你看她怎么就不嫌弃喵哥了？”
“……突然发现是真爱了。”
“对嘛!她一开始对喵哥根本无感，有段时间因为任务被一个喵哥仇杀，她一度很烦这个群体。”
“不知怎地，突然发现喵哥是那种‘帅，且邪气’的存在，新世界的大门对她打开了。从此在她眼里，喵哥怎么看怎么帅，暗戳戳地开各种号偷窥各种喵哥，偶尔还跟着复制党在世界频道刷‘喵哥嫁我’……简直一言难尽。去年的七夕活动，她就和一只世界频道喊来的喵哥做了任务，用我，为了成全她对‘喵哥×道姑’的执念……”
“她也算无意间给你牵桥搭线，你与被迫和你做了七夕任务的喵哥在一起了，可惜她不知道。”
“……别说了。我一开始只是被强行凑CP。”
“是，现在她也经常双开你和夜哥截CP图。”
“那你懂我有多痛吗？两边都嫌弃我!”
“没办法，相互理解吧。”
“其他倒也无所谓，可风祁夜这喵，酷得我想打他!”
“你打不过。”
“别拆穿，我就说说……他居然嫌我丑!嫌我丑!他要是她第一个号，保证丑得不能直视!”
“没事，你已经换脸了。”
“可他把我丑的样子画下来做纪念了，提醒我现在是整容后……哎哟喂，我特么真想打死他以泄心头之恨!然而我现在还在替他操心，我心真大啊……”
“说着说着，我都忘了我们最初在讨论什么。”
“那就继续解释我为什么非要用‘热恋期’一词。第一，我觉得林小妹这段时间将不同寻常的热情倾注于这只喵身上。我原本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而已。因为林小妹对这个游戏的热情剧减，处于随时都会离开的状态。然而，这喵居然成了她继续上线的理由。”
“应该是她还留恋这个游戏江湖吧。”
“是这样。可某人，啧，好像有点上心。”
“夜哥怎么了？”
“你没发现他的秘密？”
“什么秘密？”
“他喜欢暗中观察屏幕前的林小妹。”
“……啊？”
“你知道他怎么老在明教天鹅坪那边一个旧栈台待着吗？”
“因为凉姐最喜欢在那里挂机？”
“对!我是偶然发现他，一开始以为是巧合，后来被我抓到多次，我寻思不对呀，他哪儿这么闲!我逗他说，怎么，就许你上线？偶尔让我们上线一次你还全程监视？他瞪我，让我闭嘴，看上去是恼羞成怒。”
“所以我才担心，他不会真对林小妹有什么想法吧……她，嗯，小乖小乖的，像萝莉……他怎么……”
“你问过他吗？”
“我哪儿敢啊，肯定会被他打死!”
“那就只是猜测。”
“小舒，你不懂，姐姐我阅人无数，我看得出来。”
“我觉得存疑。夜哥可能单纯地认为凉姐有点好玩……”
“但愿如此咯。他要是看不清现实，一头陷进去，我特么必须要笑死他!让他整天装酷!林小妹又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不知道他的存在!她只是在玩游戏，她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个角色，好比‘叶公好龙’，如果他真的出现在她面前，她只会被吓死。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谈什么感情？”
小少爷回忆到这里，看着风祁夜说：“到最后我们也没能向你求证这个猜测，因为意外发生了。”
所谓‘意外’，就是有一天，林凉清号走人。她想把自己存在的痕迹一一抹掉，仿佛她从未来过，当然，这是自欺欺人。
最终，她留下了道姑和小少爷，却把备受她“宠爱”的喵哥删了。
删他的时候，她看着角色页面，眼里含着泪光。她来回转动鼠标，不断拉近拉远地看，嘴里在说：“不愧是我的帅喵啊!”心里却在想，对不起，再见。
她选择删除角色，缓慢输入验证码，最后再看一眼他的脸，看一眼他的眼睛，轻声说：“再见啦，帅喵。”然后退出游戏，删除游戏客户端。
游戏里，由于喵哥平时太过特立独行，一时得不到他的回应皆属正常。直到七天后，道姑密聊他，收到系统提示：该角色已经不存在。
他们太熟悉这样的事情，只是没想过会发生在他身上。
道姑和小少爷想法设法，疯狂地寻找他还存在的可能性，然而他已经彻底消失了，林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游戏江湖，最终留下来的只有他们俩，纯属侥幸。
“她怎么舍得……？她那么喜欢……”道姑失声痛哭，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她只是在玩游戏，并不知道他的存在，并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小少爷拍着她的肩膀，冷静地说。已经发生的事实，除了面对，别无他法。
“你懂吧，夜哥？所以，你也许曾经恨过她，但现在却……”小少爷仰头对他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又在做什么？”
“秘密。”这样回答的他，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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