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小冰块
乔语一晚上都没能睡好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已是上午十点，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洗漱，牙刷放进嘴里，习惯性地打开电视机，双眼无神地盯着屏幕，手机械地使用牙具刷洗牙齿。
本来睡眠质量就不好，昨晚还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从鼻腔里忿忿地哼了声，心道一定是春天来了，正所谓万物复苏百花待放，这时无论什么动物都逃不了春心萌动，她必然也受到大自然的感召，才会在昨晚做出那些很没有道理的事情。
反正她已经睡过一觉，所有烦心事抛之脑后，她已经好了，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
这么想着，乔语脸色好看了些，放下遥控器正准备回到浴室，就听见电视里新闻在进行播报：
“励志人物事迹：快递小哥送二十公斤一件的快递，每天走过山路十八弯……”
如此正能量如此美好的新闻，乔语却觉得某个字异常刺耳。
她换台，下个卫视正在放广告：“弯了！竟然弯了！××手机强势回归，机身居然是弯的……”
乔语：“……”
她咬着嘴里的牙刷，不信邪地又换了个频道，居然转到自己主演的一部偶像剧，剧中她傻乎乎地看着男主当面炫酷拽地把勺子折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哇塞，弯了，真的掰弯了耶，看来你这个少爷并不是只有钱嘛！”
乔语差点把嘴里的牙膏全咽进去，嗖地跑进浴室漱了个干干净净。
她什么时候拍过这么烂的剧啊！
这么低能的台词是她说出来的吗？！
……她不会真的弯了吧，可是从小到大她都没喜欢过女孩子啊，她对程声的感觉难道真的是喜欢吗？
乔语把牙刷扔回杯里，开始细想自己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试图和现在对程声的感觉来个对照。
小学男友A初中男友B高中男友C……
使劲浑身解数回忆，她也丝毫找不回当初和他们谈恋爱时的感觉，不禁崩溃地抓耳挠腮，“难道我过去谈的都是假的恋爱不成吗？”
冷静下来的乔语当即下载了个便签app。
嗯，还是测试一下好了，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
下午三点，她站在程声门前，微微垂下头，调整心情。
门很快打开，程声看见她就笑了，温声道：“进来吧。”
乔语抬眸，立即被对方今天的打扮惊.艳得移不开眼。
程声今天穿了身靛蓝色的小西服，卷发挽了个髻松松地拢在后面，耳边垂着两缕调皮而卷曲的发丝。
莹白润泽的耳垂上戴了副流苏耳环，显得脖颈更加修长。
甚至还化了淡淡的眼妆，冷色调的，很衬她本人的气质。
程声真的很适合各种蓝色啊……
乔语心旌摇曳：她为什么打扮得这么精致和自己见面？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
“程老师好。”
她礼貌地叫她一声，却见程声看了她一下后就别过眼，“嗯，进来吧。”
乔语眼睁睁看着她走进卧室拿东西，心里又down下来：什么嘛，为了见她，自己可是有很心机的打扮了一下，她怎么就看了一眼呢！
她撅着嘴走进来，快速打开便笺app，里面一张便笺列了两列，分别是「程声喜欢我」和 【我喜欢程声】。
如果程声表现出对她特别的关心就+1分，反之就-1分；
而自己对程声的任何行为只要有了反应，就都+1分。
在「程声喜欢我」下面，她写道：
「程声今天见我有精心打扮！ +1」
「可是看到我没什么表情 ……-1」
目前总计：0
【我喜欢程声】：
【程声没表情的样子我有点失望…… +1】
在她一股脑地记录这些乱七八糟的数据时，不知程声走进卧室立即关上门，呼吸微喘。
小冰块今天打扮得好可爱！
眼妆用的是浅桃红色，腮红略带了点杏红，关键是把短发扎成了小揪揪，软软的散发垂在脖颈上，看起来绒绒的，刚打开门时整个人往她面前一站，像是鲜嫩多汁的粉红桃子，萌得她心尖发颤。
她自然不能在小姑娘面前显露过火的心思，快速平静下来后就从房间走出来，对上她的视线已是无波无澜，“站门口干什么，来书房吧，我们继续。”
乔语连忙脱鞋，亦步亦趋地跟在程声后面，走进书房坐下，看到书桌上放了两杯咖啡。
「有一杯是为她准备的！+1」
“每天的发声练习必不可少。”
程声戴上眼镜开始指导她，“来，张嘴，跟着我发音……”
【程声戴眼镜说话的样子好美，有点禁欲的气质我觉得好好看！+1】
「刚刚我没发好这个音她皱眉了……-1」
热身的发声练习完毕，程声照例挑了个绕口令让她练，这次比昨天的还长。
乔语困扰地瘪瘪嘴。
“乖啦。”
程声扶了下眼镜，轻拍她的肩膀，“慢慢说，不要怕出错。”
「程声安慰我让我乖！+1」
【她刚刚说我走神了，看起来有些失望，哎我心里好难过……+1】
“休息一会吧。”
程声看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起身为两人倒咖啡，回来时看到乔语正握着手机，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有些奇怪，“怎么了乔语？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乔语瞬间把手机丢出去，笑得心虚，“程老师我们继续吧。”
怎么回事……
加加减减的程声那一栏又归零了……
她倒是不停+1+1+1……
程声哪里知道她心里的弯弯绕绕。
她从书架上找到一本年代久远的诗集，从中选了一篇给乔语，“来，试试一口气把这首诗读下来。”
发声也好，绕口令也罢，都只是前期的预热。
从平日朗读的诗句到真正的台词依旧有不小的距离，她想通过乔语念长句的诗词看出她的问题所在。
程声凝视乔语，仔细地观察她。
乔语开始磕磕绊绊的念诗，变得有些畏缩。
程声伸出手，温柔的手抚住她的背，“别紧张，直起腰来。”
「程声又摸我的腰啦哈哈！+1」
「……程声好像叹了口气-1」
程声蹙眉。
乔语念诗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对长句的排斥不只表现在她会弓起的背上，还有她发音时哽在喉咙里的音调，像是闷闷地深陷在土里的树根不想让人拔.出.来。
又因为她的断句方式实在有问题，虽然演技在线，但表演的情绪无法与台词同步，就变成了一惊一乍的说话方式，略显浮夸的表演在偶像剧中也许还能让年轻孩子接受，放在其他剧里就会格格不入饱受诟病。
按钮是什么呢，是什么让她对说话都有些抗拒？
认真听她念了半小时左右的诗句，程声摘下眼镜，看小冰块面容有些忐忑，露出微笑，“今天很努力，乔语，辛苦你了。”
「程声夸我很努力！+1」
【我真的很喜欢听她温温柔柔地说话诶……+1】
乔语这才缓了口气，“谢谢程老师，你也辛苦了。”
程声笑着摇头，看了眼手表，对她道：“这么快就傍晚了，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去ktv唱歌。”
她猜测，既然乔语不能在正常情况下好好说话，如果换了种方式，比方说唱出来，也许能曲线救国。
乔语望着程声，看她含着淡淡的笑。
「程声请我去ktv唱歌，算不算约会！+1」
“可是……”乔语挠挠耳朵，“我不怎么唱歌的。”
“你大学的时候那场音乐剧唱得明明就不错啊，最后好像还飙高音了？”
“可我也破音了。”
“可是还是很好听。”
【程声夸我唱歌好听，心里好开心！+1】
“那……”乔语抿起嘴，“好啊，那我们一起去，找个附近的ktv就好啦，反正大部分时间都在包厢里唱歌，稍微乔装一下肯定没有人认出来我是乔语。”
夜风习习。
乔语大晚上地戴个墨镜像盲人一般走在路上，不少路人纷纷侧目。
她不以为意，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程声走得比她稍稍快些，还时不时回过头确认下她的位置。
她每次一回头对自己笑，乔语就觉得头顶上冒出+1的符号，还是双份的。
哇！
乔语心里感叹着：原来散步是这么有趣的事情吗？
作为死宅的她以前下楼倒个垃圾都要下很大的决心啊。
晚上的ktv生意很是火爆。
收银台后的男服务员忙得不亦乐乎，轮到她们两个时前前后后看了几眼，确认只有她们后很上道的问：“情侣包间来一个？”
程声：“……普通包间就好，谢谢。”
乔语正在人群中好奇地左看右看，自从走红后，她有两三年都没来ktv唱过歌了，如今见到这么多人，男男女女的感觉很有意思。
她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几个人。
那七个年轻人，四男三女的好像是她的高中同学……
其中一个是高中三年一直坐在她身后的女同学。
还有一个竟然是她的高中男友C！
这几个人说话间就朝她们的方向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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