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西门壁计上
“顾公闻得微微笑，贤甥不必锁双眉。尔言母舅无能事，不肯相求再做媒。我为至亲关切重，故而想到一香闺。谁知不中贤甥意，我今朝，空向潭衙走一回。”
西门壁闻言惊又喜，慌忙作揖笑容堆。望求舅舅分明说，“到底谁家可作媒。果有南威西子貌，愚甥陪罪在庭帏。”
顾爷见说呵呵笑，西门府夫人竭力催。兄弟呀，有何亲事，快些提，莫使甥儿意似迷。才貌双全为媳妇，姊身晚境也欢娱。顾公笑道“非凡辈，倒只怕，更胜尚书梁氏姬。就是栾定亲长姊，年才十五正芳期。不但文武皆全会，而且仪容独占伊。合府云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真是世上无双一美妻！还说你和她合成佳偶，姊姊何愁意不宜。他父现今为总督，高华门第亦非虚。栾定夺了宫袍去，抱歉之心必有的。我若今朝相说撮合你们，定然成就，你就少猜疑了。贤甥如若心情愿，登时前去见伊提。侯府儿郎谁不爱，亭山必允断无疑。夫人见说心欢喜，西门壁相催早早去。顾公起辞登大步，穿街过巷走如飞。须臾已到衙门外，传报穿堂不迟疑。”
话说栾霸夜一闻顾公求见，遂请入客堂见礼。茶毕，方始道达求亲之事。
总督闻言心自焦，疑难之事在今朝。西门门公子虽非俗，伊父为人太自骄。多少义儿皆国戚，奉承门客尽官僚。良田万顷堆陈粟，大屋千间贮阿娇。势焰弥天谁不晓，真个是，曹瞒王莽减分毫。长华本是非凡女，岂肯轻将八字标。既是顾公来说合，怎生回复始为高？不如假说当初日，有意同乡一俊豪。专待他年完此愿，故而迟滞到今朝。如他见说心留意，岂肯行强再计较。总督暗想心已定，殷勤启口道根苗。
话说栾敬因嫌西门府奢华，不肯应承亲事。便以假言推托，只说意中已有一家。顾宏业明知不允，扫兴而回。
无颜竟不到西门门，次日方才去复闻。姊恨弟来甥恨舅，一场无趣辱门庭。夫人拍案高声骂，栾门楣何等尊。头一次，我甚恼夺去宫袍。这一番，谈不成亲事更加嗔。吾夫现拜公侯职，难道娇儿不及人。这也是，苦命裙钗无福分，不能富贵过光阴。孩儿今后休烦恼，还有爹爹与母亲。希罕尚书和总督，只须一表奏朝廷。定他个，夺人姻事横逆罪，哪怕全家不受刑。西门壁闻言微微笑，回归书院发雷霆。一声叹息床中卧，碎银牙暗动心。啊唷，我好恨呀！前在花园赌射袍，使吾一怒返鞍鞒。虽然夺去尚书女，恶气还能渐渐消。不意求亲重又却加上了不悦只事，令西门壁难忍怒气冲霄。
此时，西门壁恨透了栾定。栾定啊，栾定，我西门西门壁与尔誓不两立了！
侯门督府两儿郎，怎肯甘心让尔先。二虎相争须一损，与君断不共人间。倘然天意垂怜念，使我心中大愿完。治死栾定无后患，西门西门壁，良缘好娶梁婵娟。
咳，罢了！这也是前世的冤家，不免要害他一害。
此后佯为作好人，与他相爱共相亲。其间寻个良机会，害尽伊家一满门。西门壁从今心存此念，或行或坐熟沉吟。不展眉尖思考良计，心绪难熬，想绝情冷血之事。
常与栾定酒席共，装成一片假殷勤。见时不说姻亲事，谈处惟称朋友情。
栾定为俊杰，竟将假意认成真。十分钦敬西门西门壁，相待如同一母生。已过季春初夏至，清和天气半阴晴。栾定正坐书房内，只见家丁报一声。
启公子得知：城外元城侯的世子相请到昆明池一游，不知去与不去，来人立等回音。
玉宇浅浅一笑，“好啊！”
英雄推椅整衣冠，传语家丁备锦鞍。闷坐书房无兴趣，巧逢相约去游观。昆明池上多风景，不免今朝走一番。公子沉吟心已定，相辞严父共慈萱。夫人叮嘱亲生子，要进城门须早还。公子应声忙出外，二名家将迭丝鞭。放开千里追风马，竟出高城不怠延。转瞬昆明池已到，西门公子，岸边摇出一舟船。闻声接到佳公子，迎出船来满面欢。连叫世兄来得好，请君就此下舟间。栾定公子忙登跳，竟进兰舟见礼完。交椅摆开安了座，西门郎笑对后舱言：
“美人们，出来见了总督公子。”一声唤动然后打开舱，步出一双双美女来。
玉宇笑道：“原来还有美女啊！”
栾定脸红了。
这个，翠髻高盘垂小凤，云鬟低掩压长钗。春风淡淡生螺黛，笑晕微微动粉腮。这一个，浅绿罗衫青挽袖。那个，淡红纱裤绣花鞋。汗巾五色腰间系，翠带双分裙下排。年纪轻轻皆窈窕，倒身下拜在尘埃：“贱妾李如花、萧赛玉拜见。”
栾定公子急抬身，回问西门兄是何人，“今日，我们游滇池胜景，缘何带此二娉婷？”
西门家公子微微一笑，只为优觞少戏文。胡遣家人前去请，相邀二女动欢心。她们虽然在勾栏院，一府云南有美名。这个称为如西子，那人唤作赛昭君。今朝大醉无佳兴，故此邀求二美人。公子听言心暗骇，西门兄行品太微轻。昆明池上闲游玩，怎令娇娆劝酒樽。只得含欢称失敬，今朝幸会二娉婷。少年不习惯风流事，未知花街柳巷之情。两个佳人直道万福，假含羞愧启朱唇：“妾身流落烟花院，自愧蒲姿遇贵人。都不怨今朝相见恨晚，惟祈常得君子赐降深恩。若蒙不弃微贱女，请到青楼走几巡。”
年少英雄含笑道，“多蒙见约谢芳卿。”
两名娇女齐欢笑，卖弄风流本就是本性情。
西门壁回呼排酒筵，家丁来往不留停……
霎时，排好上好佳筵，坐定英雄两个人。大叫船人开画桨，咿呀摇出绿杨林。但见那，一橹撑开水面舡，薰风十里送云帆。碧波万顷清无底，锦树玉林远映天。叠叠远山红日近，迢迢长岸蓼花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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