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情窦初开上
诗曰:脱我美霓裳,女着扮男裳。当窗理云鬓,对镜束云冠。镜中儿郎俊,再世如潘安。会我意中人,情窦当初开。女儿心纠结,为何男儿装?
原身记忆中的人影和场景渐渐清晰。
去年冬,小年夜,天气很冷。
梁家庭院里,松树苍翠欲滴,月色皎洁阑珊。这里原先是和丽江古宅一起修筑,均出自大师之手。小姐住在细游园,有一个池塘,现在十分萧条,夏天才会有荷花盛开,旁边有个凉亭,小园香径延伸到了清池小楼。
清池小楼之上,梁家小姐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女子脱掉女装,换上青衫,云髻变冠,额带飘飘。
她对着铜镜中的俏公子左看右看,发现少了一点什么,随手抓起桌上纸扇,学着浪荡书生一样,咔嚓一甩开,半遮面庞,两只灵动的眼睛看着镜中人,悠然一笑,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便转身出门……
这个时令,昆明有个习俗是小年赛诗会。
当年南召边疆达到四川贵州,自然南诏王也赢得了公主的芳心,迎娶公主后,白族便开始变成文质彬彬,舞文弄墨的民族了。
这些年虽已没落,但习文仍是传统。
街市上,夜色阑珊,灯火通明。客栈小楼上悬着一轮明明皓月,何时可掇?
今宵难得月圆,街心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很多满腹才华的骚人想要卖弄风骚。
青衫少年一步步稳稳前行,不紧不慢,已经来到了赛诗会上。
她一身挺拔正派,间歇煽动折扇。这举止些许轻柔。她拨开人群,俏眸望去,却并未前行,东张西望。
她却并未见心中那个他儿,于是心中失落难掩。
赛诗会已经如火如荼的进行。
评审官继续出题:“第三轮《雁丘词》。”。
人们面面相觑,话说《雁丘词》是汉朝之词牌名,实指失偶的大雁,比喻求而不得的爱情。可用这词牌名作词难度很大,更何况即兴赋诗。
赛诗会上的人都不能用《雁丘词》做赋,纷纷看向那个儿身长出所有人的白衣胜雪的卿卿公子,他眉清目秀,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从玉冠两边垂下淡绿色丝质冠带,在下额系着一个流花结。人们心想:这么难搞的词,不知玉公子宇是否能做呢?
玉公子宇鹤立鸡群,俨然一个美男子,玉公子宇一身诗情画意,急于展现才华的心渐渐暴露了,淡淡一笑,说:“《雁丘词》吗?”
六旬评审官很欣赏他,给他一个眼神……
他便沉思了一会儿。
大家嘻嘻而笑,“玉公子当真要做雁丘词了!真是堪比一代诗圣啊!”
青衫少年煽动折扇,一双偌大美目,停在玉公子宇身上。
“一生一代一双人,絮雪漫天尘满地,寸步难履,何处尘埃难落,虽说是白首不离,奈何擎天。易散难聚。鹧鸪……”玉公子宇忽然笑容不见,这首好词竟然接不下去了!
一时鸦雀无声。
这时,一个声音悠然响起。
“鹧鸪哀鸣,转眼见,渐黄昏点点滴滴,怎奈秋雁哀思难归。”只见一个青衫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渐近。
“絮雪漫天尘满地,不如改成絮雪漫天花满地!”青衫清秀少年上前几步,便停下脚步,正直站立,她满腹才华,思索一下。
又说:“汉凉数就是作《雁丘词》得以闻名遐迩,故这首词不难,只要掌握技巧。”
青衫少年略带鄙夷地看了一眼玉宇,心想:呵,要不是栾哥哥不来,风头还不一定是你的。
“好!”大家拍手叫好。
“这一改,好似雪似花。甚好!”评审官若有所思后,说道。
……
青衫少年一笑,转身走了,随手一扔,飞出一把折扇,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赛诗会上。
玉公子宇像一木头儿,还在斟酌字句,才暗赞妙啊!
当蓦然回首之时,那点睛男子已然不在,只见地上那把折扇。
玉宇缓缓俯下身子轻拾画扇,仿佛仍有余温。
评审官站在玉宇身后,看到折扇上的那几行字——
美人思儿郎不浅,
夜夜疯狂思不见。
人生若相见不见,
任思念不增不减。
评审官心中思量地说:“虽然只是一首艳诗,但是十分押韵,又有意境!”
“你这老不死的……真迂腐!”玉宇斜眼淡淡道,“这本来就是好诗!”
能说会道的评审官张口结舌……
青衫男子带着淡淡的笑,渐行渐远,她从小店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滇红玉的酒壶。
浅浅斟酌,步履渐蹒跚,月光中渐行渐远。
已然到了郊外桃源,真打算喝个痛快,可心上人,就要来了,愁啊!
……
酒将近喝光还不见人影,真郁闷!
天旋地转,白色月光,铺成十里夭夭桃林,妖娆桃花还过许时日才开。
风一吹,酒意散开,就淡了,这才迷迷糊糊看见一个人儿。
月光亮丽,虽是黑夜,却看得个清楚,沉夜中的人,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着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对襟袄背子。袍脚上翻,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脚上穿着白鹿皮靴,方便骑马。人影在月光下抹上一层迷离,即视而有情。
栾定为人也,遥遥若高山之独立,其醉也,巍峨若玉山之将崩。
“栾公子,怎么现在才来啊!”青衫少年声音渐柔美,没了方才的阳刚之气。
说时候,离栾定可近了,觉得栾定皮肤可白了,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青衫少年满脸娇羞……
除了酒香,脂粉香扑鼻,栾定淡定自若地说:“好了,收拾准备,明儿就去进京赶考!”
“嗯!”
……
翌日,金鸡打鸣三次,她慢悠悠地转醒,收拾好行装,便与青梅竹马赴约。
纱婳在屋外嚷嚷:“知道这次赛诗会又是谁夺彩?”
梁秋婷鄙夷,不就是那个玉宇吗?昨儿个,要是栾哥哥来,还有玉宇那娘们地儿待吗?
……
切!
不过这个门不能开。她刚刚换上男装。不能让纱婳在爹娘面前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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