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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被沈煊念叨的甄万金此刻已经跑马在狼王山通往曲城的官道上,马蹄疾驰扬起一片尘雾。

  她已经收到消息了,何知遇已经回城,八百精兵也已安营扎寨。既然要劫人,当然得趁早,打他个措手不及。

  因此一得到消息,她就和清风、文宇三人出发了。甄万金从小习武,后来又拜师仙阳山,山寨里就她功夫最好,比她爹更胜一筹。清风文宇两人从小在她爹和寨里叔叔伯伯的教导下,功夫也算不错。

  此次行动便由他们三个功夫最好的执行,以确保万无一失。

  夜深之后,他们三人一进衙门后院,消息便传到了沈煊耳中。

  沈府里,沈煊正在与郦骏秉烛对饮。在酒精的作用下,年少的患难兄弟多年未见,彼此之间都很有倾诉欲,饮着酒你一句我一句地东拉西扯着。

  别看沈煊这些年对着别人总有些冷,不假辞色。年少时的记忆掺着这些年的心酸,在酒精里一经开启,趁着在同穿一条裤子的兄弟面前,沈煊变成了话痨。

  与沈煊由着类似经历的郦骏也是如此,一经触动,难兄难弟面前,打开了话匣子,恨不能剖开心胸,把这些年吃的冷馒头喝的雪水都一一讲清楚。

  瞧着夜已深了,两人已经醉醺醺的了,沈林进来报告甄万金的消息。沈煊一听到甄万金的消息,晕沉沉的脑袋里有了丝清明,吩咐人继续盯着之后也没再多想。

  “这次剿匪你就做做样子,别动真格。”脑袋里有了一丝清明之后,沈煊记起了此行最重要的事情。

  “怎么说?你不想剿匪?”郦骏昏听到沈煊又说这话,已经微醺的他也清醒了些。

  这话已经是沈煊第二次提了,进门的时候提过,不过那时郦骏还沉浸在他乡遇知的人生一大喜中,对此并不在意。此刻听到沈煊又重新提起,郦骏未免有些好奇。

  “嗯。何知遇在去借兵之前来找过我几次,都被我拒绝了。”想着被一文弱书生摆了一道,沈煊不甚清明的脑袋此刻倒是清醒了不少。

  “我就说一个县令之子怎么孤身一人跑到边城去借兵,我一听是曲城过来的,当时就想着这小子是不是饶过了你,就干脆自荐到了曲城。”郦骏也是不久前才得知沈煊下放到了隔他不远的曲城,正奇怪这小子好好的京都不待着,跑到偏远的小城干什么,就听到曲城的县令之子来借兵,干脆就自荐来了曲城。

  “等这事儿了了,再与这小子秋后算账。”沈煊有些咬牙切齿,当时不知道郦骏被调到了边城,更不知道来的小将军是自家兄弟,白白担心了许久,这笔账当然要讨回来。

  “你小子,还是这么睚眦必报。”郦骏笑了笑,他想到了以前小霸王,绝对不能惹。没想到过了这些年,性子还是没改,难道这些年的修身养性都是假的?

  “这事儿涉及到剿匪,当然不能放过他。”这小子放着就是危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当然要收拾老实了。

  “你刚上任,这时候剿匪不正好?”郦骏想过了,他之所以自荐来剿匪,但并不是因为何知遇借兵,他想着正好趁着他在,好帮帮沈煊这个新任知府烧起上任的第一把火。可沈煊一直不愿意,难道是因为何知遇背着他借了兵。

  郦骏这么想,只能说是狐朋狗友之间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心理磁场。就像是被人赢了斗鸡,为了面子当面大方不计较,转眼一定会暗中捣鬼当众扯下别人的面子。就像剿匪,你何知遇绕过我借了兵,以下犯上,下了我的面子,我还能让你顺利剿匪成功?

  沈煊如果知道郦骏是这么想的,一定会翻他一个白眼,一喝酒就原型暴露,这么多年的兵白当了。爷早已修身养性,有这么小心眼不顾全大局么?

  不过显然此时的沈煊与郦骏不再一个磁场上,他想的是新官上任剿匪当然好啦,可他又不是来当官的,他是来娶媳妇儿的的。

  可是要他突然一下子跟兄弟说他媳妇儿就是你要剿匪的土匪头子,又不知如何开口,干脆说道:“总之,你到时候就到狼王山下走一趟就回城。”

  看着沈煊欲言又止的样子,郦骏以为沈煊的脸皮经过几年的打磨总算薄了一点,小心眼还知道不好意思,既然不愿意说,哥哥就大方点不与你计较了吧。不剿匪就不剿匪吧,反正他这次来剿匪只是顺带的。

  接着两人又把话题扯到其他地方去了。

  沈煊郦骏两人在沈府举杯畅饮,何知遇却在衙门对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借酒浇愁。

  这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原本是何宇城备好了准备接待郦骏的,现在却清清冷冷地坐着由爷俩两个人。

  要说其实何宇城不能算贪官,如此大张旗鼓地准备酒水也是难得,只是没想到他好不容易的一次奢侈全部落了空,于是人就有些沮丧。

  想他在曲城为官十几年,小心翼翼,本本分分,老老实实,早些年还因为自己不删钻营得罪了些人,但好在他足够老实本分不生事,因此也没出什么岔子,但也从来没做出什么政绩。后来有了儿子的帮助,他才做出些成绩,在百姓之中也有了些声望。作为官场一员,他心里也是有一些在其位谋其政的想法的。这次儿子说要剿匪,刚开始他虽然惧怕,有些犹豫,不过在儿子的再三劝服下,他竟也生出了一种大干一场的豪情。没想到这个郦将军刚一进城就抛下了他们,而且还与那个一直不同意剿匪的沈大人是旧时,即使迟钝如何县令,他也知这叫出师不利。

  出师不利也是何知遇此时的心情。他没想到这个郦将军竟与沈煊是旧识。一路上,这个郦将军对他很是严肃冷淡,他也不是一个厚脸皮的人,凑上去两回之后他也就没有理会了,他心中一直抱有的想法是,不管怎样,这个郦将军总是自荐来剿匪的就行了。

  然而想起白日里郦将军与沈大人一起离去时干脆又利落的背影,围绕在他心头的焦虑感怎么也消不掉,反而愈演愈烈。

  他少年老成,持重,思虑周全,处事谨慎,对于剿匪一事,他也不必如此耿耿于怀。只是围绕在他脑海里的梦境仿佛一直在催促着他,剿匪一事,刻不容缓,势在必行。

  因为这些梦,他心里总有一种有什么事要发生的不祥预感。这些情绪无法宣泄,总是密密麻麻地挤在脑海里,总是让他有呼吸不过来的窒息感。

  这导致他近两个月以来都很郁卒,以致整个人都消瘦不少。好不容易借兵回来却被截了胡,想想心里就憋慌得紧。即使是这美味佳肴也无心享受,美酒也无心畅饮,只堪堪喝了两杯,伴着愁闷就觉醉醺醺了,这些日子马不停蹄地赶路又极累,与父亲道别之后,便早早地回屋睡下了。

  这便便宜了甄万金等人,他们没想到才刚进衙门后院不久,主子们就都歇下了。而其他人这么多日,才刚刚等到真正做主的主子回来了,竟什么也没交代便醉了又睡下了,因此都有些松懈。

  于是甄万金三人轻而易举地掳走了何知遇而神不知鬼不觉。

  掳了何知遇之后,他们迅速地把人送到了梅小叔那里,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沈府。

  甄万金三人到达沈府的时候,一直紧盯着甄万金几人的沈一沈二沈三也到达了沈府,他们派立马沈二给沈林送去了消息。

  此时的沈煊和郦骏是真的醉得人事不省,沈林带着人把他们两移到了床上,顺便自己在隔壁耳房睡下了。没想到才刚睡下就收到了甄万金来府里的信息,随之一慌,甄姑娘不是去了衙门吗?大晚上的又来沈府干什么?他主子今晚已经醉死了,要是耽误了事儿,明早挨板子的一准儿是自个儿。

  又得知甄万金三人掳了何知遇送进戏楼的消息,沈林瞪了沈二一眼,不早说,随即心里一喜,难道甄姑娘是来掳他们家主子的?

  这样想着,他赶紧快速地打发了守在门外的沈四沈五,自己给主子关上门,也麻利地溜了,心里狂喜,估计明早醒来,自家主子就不见了,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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