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尧代·未防范的意外1
那段时间,可能是我在尧代最惬意的四个月。苏离没有来找过我,只有不定时的飞鸽传信,汇报韩国的近期动态,我也正好将他的问题逃避得一干二净,眼不见心不烦。
说起传信,其实在那只小鹰在秋齐手上待了不到一个月的时候,我就把它扔还给苏离,让他伺候大了,再放飞出来。秋齐不懂,但我懂,苏离同样作为兽类,他更懂。如果不在这个阶段,让懵懂的小鹰进行高强度且残忍的飞翔训练,那么等它成年后,它就不会翱翔天际,或许真的只能像信鸽一样扑腾在不高的领空。
明君那里,每天照例卜算。只是,渐渐的,我发现有几次,玄玉星盘出现了奇怪的星光,但稍纵即逝,几乎无法仔细观察,所以我也没有放在心上。整个明国,明的暗的朝政涌动不是没有,但都没有达到需要我出面干涉的程度。大多时候,我只是视而不见,偶尔的,觉得暗涌有些过了,才会侧面地和明君提点一下。
不得不说,明君是很好的倾听者,而且他有自己的主见,有大局观,懂得融会贯通。相处下来,我总是会不经意间当着他的面,流露出感伤的情绪。说实话,他很适合掌权者的位置。
还有阿启。说起他,我心里的烦闷不是一点两点。他就像嵌在我心口的石头,又沉又重又闷,可我偏偏无法解决。就像不愿意看到苏离那样,我选择逃避,毕竟我过几年就会离开,留下太多的牵挂对我不是好事。
那么,我多余的精力就全部放在训练秋齐身上。他没有格斗的天赋,但胜在有毅力。一个月下来,他掌握了我的闪避技巧;两个月后,他明白我反攻他时,身体哪些部位是伤害所在;三个月后,他整体的身体素质支线上身,已经可以在我的手下走上五六招,晚上睡觉的时候,只要我推开窗,他就会直接翻身坐起来;四个月,我在征得明启的同意后,允许秋齐可以和他的护卫一同训练。那时候,秋齐即使在能力高强的护卫中,也能占得一些便宜,倒不是说他格斗技术好,而是格斗的方式不同。
军队的人用惯了刀枪棍剑,我训练秋齐的都是空手一招毙命的杀招,往往让士兵措手不及。但次数多了,上阵杀敌的士兵总能习惯,并且互相学习。这样一个彼此促进的提升方式,我乐意,明启更乐意。
四个月后,长陵带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她有喜了。
明君赐丹凤玉一枚,以佑其安,并赐名“英”,取飒爽英姿之意。
都说福祸相依,且——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当我满怀喜悦地和长陵谈论着宝宝的未来,满怀喜悦地认为明启的心思不会再放到我身上时,老天就开起了玩笑。他似乎觉得,我们活得蛋疼,得整点儿事乐呵乐呵。
虽然有些事,我早有防备,但真正发生时,心中还是有旁人无法感同身受的痛和愧疚。
那天,在我第五次看到帝师柳绝出现在我给明君卜算的议事堂时,我停止摆弄手中的星盘,心中隐隐不安。他还是汇报一些乱七八糟根本无需急报的琐事,明君也不多说,由着他一件件报完。直到他说完,离我卜算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时辰多。
明君转过依旧带着雕花面具的柔静脸庞,说出连续说了五天的话:“今天暂且不做卜算,麻烦洛大人了,请。”
我挑起眉头,掂了掂星盘,目光冰冷而嘲讽,忍住心中的不快,离开。如果不是为了顺利完成任务,我会直接用星盘砸死他。
可是——
当我回到将军府,想砸死的人却是我自己。
长陵流产了。
我仰天苦笑。当下第一反应就是柳绝那只老狐狸捣的鬼,第二反应就是二夫人绝对是他的内应,第□□应就是前段日子二夫人送我的一堆首饰不知道有没有派上用场?
明启带着卫珏正去上朝,家中两位夫人为大。此时二夫人却被秋齐困在大堂,捆了手脚不得动弹。
她倒也镇静,不声不响,端端正正地坐着。我责骂完秋齐,看了她一眼,也不说松绑之类的客套话,只是搬来另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
“二夫人,这么多日相处你也知道,将军府中大夫人如不能做主,那么其余人等都听我指挥,包括将军的暗卫。哦对了,明君的暗卫似乎我还管不着,但不知道你能不能管着呢?”
“有些事,你知道的,”欧阳木羽淡淡地笑答,“无论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我只会告诉你,此事与我无关。”
“行吧。”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的脾性我还算了解,放在现代,就是一优秀女特工,放在将军府真是委屈他了。“刚才秋齐告诉我说,大夫人拿了一盒首饰给你,你拒绝了,却也同时把她推进了水里?你承认吗?”
“是她轮椅扶不稳滑入水中的。”
我笑着站起来,俯下身子,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借口不错。行,我就算是接受了。但是你自己心里明白,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你和柳绝在算计什么,我知道。所以,万一哪天你丢了小命,也别责怪说我手滑推了你。嗯?”
“不会。”她脸上的笑,让我有种撕破她脸皮的冲动。
“秋齐,松绑吧。”趁着我暴怒之前,还是先让她滚了比较好。
秋齐不理解:“姐,不能放过她!”
“先松绑。”
二夫人冲着秋齐,笑容更深了一些,气得他眼睛瞪得忽圆,差点拿起剪刀扎进她的胸口。我推了他一把,他才猛地泄下一口气,将骨节泛白的手指松开,解了二夫人的绳子。
她微微动了动手脚,施礼谢过,我摆摆手拒绝她:“不谢,我还有些东西要还给你,半个时辰后去后院的小湖边等我下。”
她瞬间警觉,眼眯成一条缝,弯了起来:“什么东西?”
“慌什么?”我扯着嘴角无情地嘲笑她,“一我不会杀你,二你又没怀孕,慌什么?”转身洒脱离去。我自嘲,她还是怕死的是吧?是,我也怕死,更怕身边的人死。虽然我没有感受过太多同袍同泽的情感,对我而言,长陵的生死可能还比不上老简或者穆行空重要。但是,他们是我的任务。
只是任务,我这样告诉自己。
来到玉清园时,那里安静得有些诡异,时临初秋、落叶纷飞之际,可这一刻毫无美感,反而是那些沙沙声显得格外刺耳,甚至觉得连心脏都随着那些声音震动起来。
月落一个人躲在墙角嘤嘤哭泣。低垂的脸上,挂着细碎的泪痕,睫毛忽闪出银光。她看到我,昂起头,张了张嘴,又猛地闭上,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似乎下一瞬就要嚎啕大哭。
我顿了下步措,才缓缓走去,蹲在她身旁,轻触其背脊:“夫人呢,吉人自有天相,失去未必不是好事,得到也未必就该庆幸。就像……”怎么说呢,我一时无法组织语言,就像我曾经的自杀和如今的重生,谁又说得上到底是好是坏呢?
月落泪眼汪汪地抬起头,瘪了半天的小嘴,才忍住了心中的伤痛,开了口:“洛大人,奴婢不懂您说的,奴婢只知道夫人失去右腿又失去孩子,真的没有比这更让人难过的了。可是奴婢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夫人受苦……”
“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为夫人报仇,你会做吗?”我非常不喜欢用报仇这个字眼,但也唯有这个字眼才能唤醒她的斗志。本是想同长陵求证后自己去完成的,现在却更希望月落担此重任。正因为一直以来我对自己的过分自信,而忘记我所知的历史不过是管中窥豹。
月落看着我,凝滞的泪水在眼眶中滚动,而后渐渐消失,目光从起初的茫然慢慢变得充满了勇气,她非常坚定地点点头:“会!我一定会的!”
“好,你现在去找秋齐,到柴房的一块石板下将一盒首饰取出来。”
“好!”月落亦不问缘由,利落地起身。
趁着这些时间,我进屋看看长陵。历史说,她与明启育有一女,我却忘记了时间。
推开门,正巧看到明启柔情蜜意地吻着长陵脸庞的泪水,犹如一对患难与共的生死夫妻。这样的浓蜜我还真不舍得打扰。
扣扣一侧的梁柱,长陵惊跳了一下,看见是我不禁面色绯红,明启倒并不尴尬,大大方方地站起身,神态柔和:“你们聊,我就在门口。”
目送明启离开,我才在长陵的轮椅旁坐下,笑言:“虽说祸不单行,但让明将军能对你如此深爱,不得不说也是因祸得福。”
“雪隐……”她用力抓住轮椅的把手,垂下头低语,“都怪我没用,要劳烦你一次次为我操心。明将军看似对我宠爱,可也不敢动二夫人分毫,他眼中的宠溺我总觉得……总觉得……”
(https://www.uuubqg.cc/103_103989/5361614.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