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死亡与爱情
街上的行人很少，只有璀璨的灯光和来不及融化的雪。
塞西尔把车停在了一家极其豪华的酒店旁边。
“你们今晚现在这里休息吧！这里是我们家的产业之一，很安全！”艾布特说，“我去把车处理一下！”
塞西尔带着贝拉米和叶林上楼去了五楼最拐角的豪华套房。
贝拉米一直在发抖，一句话也不说。叶林一直紧紧的抱着她。
叶林扶着贝拉米坐在沙发上，塞西尔为她们倒了两杯水。
“究竟是怎么回事？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叶林感觉自己就好像经历了一场噩梦。
“这说来话长，我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承受的住！”塞西尔说着，眼光飘向了贝拉米。
叶林从来没有过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坚强。她甚至已经忘掉了当时的恐惧，一心想知道事情的真想。她望向贝拉米，她低着头，神情恍惚。突然她抬起头，好像之前一直在神游，突然回过神了一样。
“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害我的爸爸？”贝拉米说着又流泪了，呼吸急促，情绪非常激动。
“你先冷静一下！这件事情也许已经超越了你们的认知范围，你确定要知道吗？”塞西尔问。
贝拉点头。
“正如你们所见，这是一群已死之人，他们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他们的体内流淌着血族的血液，用你们以前的认知就是吸血鬼。我现在不知道伊诺桑聚集了多少吸血鬼，但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不容乐观。”
“这么说，是那群吸血鬼杀死了我爸爸！”贝拉米说着又流泪了，“如果报警，警察能抓住这群人吗？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我的爸爸？”
“这跟之前的那些事故有关。罗伦医院里发生的事大家都听说了吧？我想是因为杰克警长的手上掌握了他们作案的证据才会遭此不测的！很抱歉，我来晚了一步！”塞西尔的眼里有同情有遗憾。
“天啊，难道我们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贝拉米早已泣不成声。叶林除了拥抱什么也安慰不了。
塞西尔只是沉默，表情很落寞。但叶林关心的问题却不是这个。她很好奇究竟塞西尔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整件事中他又扮演什么角色？
“天啊，我忘了通知雅克，他还准备带一帮人赶过去呢？”叶林突然想到。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在来的路上已经通知过他了！他此刻应该在家安心的睡着了！”
“那你呢？你是怎么得知这个消息的？你一个高中生，又是如何有这样的力量来对抗这样的怪物，很明显你和艾布特是有超越常人的能力的！”叶林说。
“这些问题我日后会回答，今天不早了，你们先休息吧！”塞西尔说。
贝拉米情绪一直很恍惚，叶林扶着她去房间里休息。叶林废了好大劲才吧贝拉米哄着。叶林瞧瞧走出房间才发现艾布特已经回来了，正在和丝希尔聊着什么，两人的神情都很严肃。
“发生什么事了吗？”叶林问。
“没有，只是艾布特在路上遇到了麻烦！”塞西尔说，叶林这时才注意到艾布特的右臂受了伤。
“你们的手机可以借我用一下吗？我的手机逃跑时丢了，我得给爸妈打个电话，这么晚了，我想他们很担心！我从来没有在外面过过夜，即使是朋友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说！”
“就说你在贝拉米家玩！撒谎这种事，你应该学习了，我可是老手！”艾布特说，又露出了痞痞的微笑。
叶林给母亲打了电话，按照艾布特说的撒了慌，母亲一点也没有怀疑。
艾布特回家处理伤口去了，叶林一个人躺在贝拉米隔壁房间休息，但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是的，经历过这样的事，正常人应该都会睡不着。她望着窗外，灯火通明，才意识到今天是圣诞节，多么美好的日子。她不知道贝拉米明天醒来该怎么面对这一切，她是否能承受的了？
突然的恐惧涌上心头，她焦躁不安，在房内来回踱步，然后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房间门开了，窗户透过来光让叶林看清来人是塞西尔才不至于受到惊吓。
“你还好吗？”塞西尔说着走了过来。
“我只是害怕！”浓浓的月光洒在叶林的肩头。塞西尔看到叶林身上披着毯子，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他的心里泛起过奇怪的感情，让他很想去拥抱眼前这个女孩，他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这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他不会忘记当他听说她有危险时焦躁不安的心情，一路上飞驰，害怕自己来晚了，他不知道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像是死去多年的人突然有了心跳一样令人不可思议。
“坐在地上多么冷！容易感冒！”塞西尔两步走到跟前，轻轻抱起了叶林。这时他才意识到，她是多么轻，像羽毛，还瑟瑟发抖着。
“天啊！你吓坏了！”塞西尔把叶林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叶林一把抓住塞西尔的手，塞西尔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要走可以吗？”叶林小声说着，语气近乎哀求。
“好！”塞西尔温柔的说，第一次他冰冷的心泛起了无限柔情，面对眼前这个脆弱的女孩，他只有怜惜。
“今天真的谢谢你！不然我和贝拉米早就成了别人的晚餐了！”叶林说。
“你知道吗？艾布特生来就是为了对抗吸血鬼的，这是他们家族的使命！所以你不用觉得内疚！”塞西尔的额前投下深深的阴影，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大丝毫情绪。
“那么你呢？”叶林问。
“作为朋友，我只是帮助艾布特，必要的时候。”
“仅仅是这样吗？”
“是！”
“那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把这些怪物全部清理掉？”
塞西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起身像窗前走去，背对着叶林。
“也许需要我们全部的努力也未必能够成功！”塞西尔的语气很忧伤也很绝望。
“那贝拉米今后该怎么办？她才十六岁！人生还长着，这让她怎么面对今后的生活？”叶林哭了。这是她经历这一切以来第一次哭的这么绝望，面对那些怪物的时候她表现的尚且理智和冷静，逃亡的路上她也很冷静。但此刻，尤其是有人用最温柔的怀抱安慰她的时候，她全部的心理防线分崩离析，溃不成军。
塞西尔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看着叶林，眼里是无限的怜惜。
第二天一早，整个伊诺桑便炸开了锅。杰克警长被仇人谋杀在自家客厅，书店老板被小偷抢劫并杀死。这个圣诞成为人们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叶林听到这些新闻的时候已经躺在家里了！父母简直吓坏了，叶林说她和贝拉米昨晚去了隔壁邻居杰西卡家狂欢，喝醉了，倒在人家的沙发上便睡着了，才免此劫难。叶林也觉得自己的借口没有任何可信度，但是父母还是相信了她，因为他们只要看到自己的女儿能够平安的回来就说明了一切。另外父母对贝拉米的遭遇深感同情，感慨了很久。
但叶林却被另一则新闻震惊，那就是书店老板被害。因为那个老板她认识，是她常去的那间书店。她很久没去过了，但从此再也去不了了 。
贝拉米的爷爷奶奶在绝望中带走了自己的外孙女，从圣地亚转学。
事情就这样在人们的谈论中渐渐被人们遗忘，而对于经历过的人来说这样的创伤永远也不能也不会愈合。
叶林几乎每晚都做噩梦，她好几次从梦中惊醒。这些她都没有谁可以倾诉，她从来不擅长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父母，即使她感觉她已经无力承受了。贝拉米走了，朱莉安走了，布莱克也走了。这些人好像一下子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孤单。
但更令她担忧的事情，便是她知道了世界上真的存在吸血鬼这样的群体。甚至有可能就在她的身边，她一想到就觉得害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便会像杰克警长一样被轻易杀死。
还有塞西尔和艾布特，他们绝不像他们说的那么简单。她总觉得他们隐藏了什么事情，但还是不知道。
还有一点她对塞西尔的感情，她从来如此清晰的知道她的感情。她觉得很欣慰，这是她在感情问题上第一次这么明确自己想要什么。
这个令所有人都难忘的黑色圣诞节还是悄然流逝了，有时候人类真的要感谢时间，它几乎可以治愈一切噩梦。转眼就是新年，也就是说一年马上就会车底过完，而叶林却觉得浑浑噩噩，这一年里好像发生了好多事，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切好像离她很近，又好像是多年之前的事情，只留有模糊的记忆。
那天又下起了雪，纷纷扬扬，落满了整个伊诺桑。哥特式的教堂在雪中静默的伫立，塞西尔家的别墅也快隐没在雪白的被子里。
“转眼一年又要过去了！这日子是越过越快了，我们都老咯！折腾不动了！”叶先生一大早就在窗户前感叹，看着满天飞舞的大雪，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
“你早就老了！你自己还不清楚？”林女士坐在壁炉前收拾脱线的裙子还不忘提醒林先生这个残酷的现实。
“你说时间怎么就会过得这么快呢？转眼你都来了半年了！再过两年，就要上大学，然后就是出嫁，找工作，生孩子！我真是不敢想象那会是个什么场景！”叶先生转身对坐在沙发上的叶林说。
“唉，爸爸，我才高中，谈婚论嫁还为时尚早吧，况且我可不想结婚，一个人潇潇洒洒！”叶林说。
“等你遇到喜欢的人了，恐怕都会忘记爸爸妈妈是谁了，现在说不想结婚，以后可未必！”叶先生笑着说“但是现在可不能谈恋爱，要以学业为重，美国的学校很难考，对综合素质要求很高，咱们本来就没有什么竞争优势，如果再不努力真就要被别人比下去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天天这样说，你不烦我都烦，大道理谁不懂？”叶林很不耐烦的说。
“懂就要好好学习，你数学本来就不好，现在更得抓紧，经济类的也得好好看！”
“我对这根本不感兴趣！”
“那你感兴趣的你要做到最顶尖也是一种成就！”
“做到极致就会让人产生厌恶，而我不想让我喜欢的东西有一天令我无比厌恶，那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果然是小孩子，什么都是理想主义，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人活着不可能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干的大部分事情几乎都是令人厌烦的的事情！如果我当年多做一些自己讨厌的事情，也许现在就可以多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林女士意味深长的说，眼里的表情很复杂，像是追忆又像是后悔，又像是幻想。但是父亲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也许是想到了年轻令自己懊悔的事情。
“我已经长大了，不用再用你们成年人的理论来束缚我，我知道该怎么做，即使后悔，也是自己的选择，人生谁没有干过后悔的事情，没有人的一生是在深思熟虑后度过的，都是即兴发挥的！”叶林不想再跟父母谈论这个话题，每次只要和他们谈论有关人生有关理想她都觉得异常沉重，因为人生本就是一个沉重的话题。没有人能够在他人的指导下安然度过一生，因为即使是过来人，他们对人生的理解也只是冰上一角而已。
叶林躺在床上，脑海里却乱糟糟的。她打开手机，给塞西尔发了一个消息。
“可以出去走走吗？这天广场上可能会有跨年活动！”
叶林发完后便心跳加速，这是她第一次邀请塞西尔。
很快塞西尔便回消息了。
“好！”
叶林简直激动的飞起，在床上跳了起来。然后立即下床在衣橱里东翻西翻，找了件黑色的妮子，然后穿了一个短裙，和一双皮靴。在镜子前照了半天，终于心满意足的下了楼。
“你这是要出去吗？这么晚了，外面很不安全，上次两件事情你还不长记性，你不能让我们再这么担心了！”林女士的眼里有泪光闪烁。
“今天广场有跨年活动，我和塞西尔一起去，你们应该会放心吧，他是一个可靠的人！并且我最近的心情很不好，一个星期都没有出门了，你们难道希望我一直这么消沉下去吗？”叶林说。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还是不放心，虽然塞西尔看起来的确挺可靠的！但是你应该理解我们的心情！”林先生对此也表示反对。
“但是我和塞西尔已经约好了，而且今天我必须出门！”叶林的态度很坚决。
“好，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也挡不住你！但是穿的太少了，帽子没有，手套围巾也没带，你这样出去恐怕会感冒！”
叶林无奈，只好上楼把这三样东西穿戴好。
“我们商量过了，你只能出去两个小时，然后必须回来！”林先生说。
“现在才八点，跨年要等到十二点，两小时怎么可能？”
“这是底线，否则的话，你今天就不要出门了！”林先生的表情变得非常非常严肃，在叶林的印象中父亲是第一次有这样的表情。或许真是前面的事情把他吓到了，她心里想，如果她把事情的一切真相都告诉他们，他们能承受的了吗？她不能确定，但此刻，她能确定的就是她必须妥协。
“好！”
叶林急急忙忙出了门，出来的时候塞西尔已靠在车门前等待着，叶林发现他也穿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两人相视一笑。
“今天下大雪，不知道路上会不会堵车！”叶林坐在车上说。
“有可能，但是没关系，今天新年，也许堵车的地方会有令你意想不到的好事发生！”塞西尔笑着说。
外面灯火璀璨，很多年轻人都出来了，尤其是情侣，他们穿着情侣装，漫步在大雪纷飞的圣路易斯街头，那样和谐的场景，让人的心头暖暖的。
“恐怕广场上是不让人停车的，我们要不就先把车停在这，步行一会！”塞西尔提议。
“好啊，我很喜欢下雪！正好出去走走，顺便欣赏雪景，倒也是一件美事！”叶林回答。
雪比出门的时候小了很多，甚至有点要停了的架势。叶林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红色毛线帽子，希望更暖和一些。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他们两个穿着黑色的大衣走在白白的雪地上显得很突兀，像是硬生生被放上去的。她望望塞西尔却不知道该谈论什么话题，她刚刚在家的时候明明有很多的话想问，现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为自己的怯懦感到羞耻。
“这两天过得还好吗？”塞西尔问，沉寂的空气终于被打破。
“我也不知道，每天只有两种状态，清醒或者睡着！爸妈很担心我，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让我出来。但我自己知道，我的内心其实很平静，平静到没有意思喜怒哀乐。这才是真正令我烦恼的，对于杰克警长的死，我更多的是震惊而不是伤心，对于贝拉米，我只有同情，却不知道怎样帮助她。现在我几乎和她失去联系了！”叶林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却很忧伤。
“这一切不是你能够左右的！所以没有必要烦恼！”
“但比起烦恼，我更多的是好奇。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我的好奇心反而没有因为恐惧而减少，相反，它每天都在壮大，无论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在我的梦境里，它都不停的缠绕着我，让我寝食难安！所以我希望，你能把这一切都坦诚的告诉我！我想你既然答应了来见我，也应该已经料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而既然你已经来了，想必是已经做好了要告诉我的打算！”叶林停下脚步，双眼灼灼的看着塞西尔。那张俊美的脸在大雪里显得异常苍白，甚至比落下的雪花还要白。棕色的眼睛里闪过苍茫的神色，但他只是看着她，用最深沉的温柔。沉默了好久，然后他侧过身，望了望天空，然后又低下头看着地面，也或者只是看着他的那双褐色的皮靴。
“艾布特出身在一个很古老的家族——图里家族。这是一个从维多利亚时代起就赫赫有名的贵族家庭。他们的的家族中诞生过不少有名的将军，包括现在图里家族的掌门人，也就是艾布特的父亲——凯斯·图里。他在伦敦很有声望，世代以忠诚和英勇著称。他们的祖训便是为一切正义而战。然而很多人以为他们只是一个传统的军人贵族家庭，但其实他们的目的是保护王室的安全。准确来说，就是保护王室不受吸血鬼的侵犯。这个家族从维多利亚时代起就执行这个任务，至今都是。他们与吸血鬼是死对头，势不两立。因此艾布特从出生就得承担家族这个使命。”
“那这么说来，王室知道吸血鬼一族的存在？”叶林有些惊讶。
“不，那只是过去的王室，现在的王室根本不知道。可以说现在上流社会除了图里家族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就连艾布特也是在高中入学前夜才知道家族这么重大的秘密！他当时很震惊，甚至不相信凯斯·图里先生说的话，但后来凯斯·图里用一桩桩事情让他彻底相信。”
“所以，那天你是听艾布特说的，才知道杰克警长有危险？”
“不，我们是听另一个人说的！”
“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叶林再一次惊讶。
“不错，那个人很年轻，看起来应该是靠卖情报为生，非常狡猾。他告诉了我们杰克警长手上掌握了很重要的情报来源，恐怕会对他不利。但是他并没有告诉我们他的身份，我么几次试图套话，都没有得逞。他的思维极其缜密，行动也很神秘！艾布特托很多人打听他竟然都没有打听出一点有价值的情报，这让艾布特很有挫败感。要知道图里家族的情报网不比任何一个国家机构的差，因此那个神秘的人的能力可见一斑。因此我们很苦恼，因为不知道他到底站在哪一边，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因为不明确，因此他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是个相当危险的存在。尤其是他的行踪我们一点也不知道，而我们的言行很有可能他都了如指掌。尽管从杰克警长这件事来看他的确提供了很有力的情报，但是我们仍然不能断定他的目的是什么？”
“那杰克警长掌握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目前不得而知，但显然和那个死去的书店老板有关！”塞西尔说。
“那个书店老板？我认识他，之前经常去他那买书，但是从未发现过任何异样！他就是一个性格有些古怪的老头而已，其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是，我们那天晚上要见的人本来是他！因为他在网上给我发了一封电子邮件，我们本来说好要见他的，但是半路遇到了那个神秘人，得知杰克警长会被人袭击，于是我们便先来了这里。但是后来艾布特去找那个书店老板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也是被吸血鬼杀死的？”
“不错！”
“那从现场有看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暂时没有，但是根据调查发现，杰克警长一大早去了书店一趟。我想恐怕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们进行了某种情报的交换，但很不幸被人发现了。”
“那情报是关于什么的？为什么血族非要找到？难道是杰克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因此威胁了他们的生存，因为一旦人类知道了这些，他们是根本不可能再继续存活下去！”
“他们敢那么肆无忌惮的到处作案，显然是不会害怕人类知道。他们非常自负，认为即使是人类科学发展到今天，仍然无法与他们强大的家族对抗。所以他们非但不惧怕人类，反而把人类的生命视如草芥。因为见过他们的人类都已经成了晚餐，因此他们也不会担心人类知道他们，免得增添麻烦！”
“那就没有什么能够杀死他们吗？比如大蒜、太阳光、十字架之类的，难道他们就不害怕吗？人类对付他们的方式太多了！”叶林说。
塞西尔没有回答他，只是温柔的笑起来了。
“这些都是电影上演的，现在的血族已经可以说是强大到没有什么能够对抗他们了，他们完全可以像一个普通人那样生活学习，甚至是工作，都不会被人发现，只要你不和他进行身体上的接触。但同时这对于人类来说非常危险，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成为他们的猎物，而你一旦被他们看中，几乎没有能力逃生。但是当然，他们仍然会有死对头，比如图里家族。”
“但是仅凭一个家族的力量恐怕很难对抗这么强大的生物，更何况他们的数量远超过图里家族！”
“我只是说比如图里家族，还有很多可以对抗的力量，甚至包括人类自己。这世界上没有不可摧毁的力量！自然在造物的时候总是很公平，相生相克才是万物生长的定理。所以，杰克警长的仇总会有人替他报的！”
“如果是这样，贝拉米会很开心的。她那可怜的爷爷奶奶也会很欣慰。”
“时间会冲淡一些，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来抚平这些伤痛，一切都会过去！”
“谢谢你今天给我说的这些，我的好多烦恼都因此消失了。”
“如果能帮助你到你，不胜荣幸！”
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绚丽的烟花在头顶绽放。所有人都抬头向上看，广场上巨大的时钟显示已是十点，距离明年还有两个小时。各种音乐节目和杂技活动都在上演，人群热情高涨。年轻人劲歌热舞起来，场面十分热闹。或许是因为高涨的气氛的鼓舞，叶林突然转身，对身边的塞西尔说。
“此刻我有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话，我必须要告诉你！”叶林的脸颊被冻得通红，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塞西尔的眼睛。塞西尔同样看着她，眼里尽是疑惑，“请说！”
“我……我不知道从何说起……嗯……算了，就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吧，我第一眼便被你吸引，经常观察你，觉得你很神秘，同时又有种说不出的忧郁和孤独。当然更多的是因为你是一个超级大帅哥，但却跟所有帅哥的性格都不一样，甚至跟普通人都不一样。你总是显得格格不入，就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总是一个人，对谁都很有礼貌，可我却感觉，你和谁都有强烈的疏离感，甚至从温柔的眼神里我总能感到一种莫名的忧伤和孤单，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会因此心安，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和我一样的人，生活总是伴随着孤单，但是看到你孤独的样子，人生第一次我为别人感到心疼，那种沉闷的压抑在胸口的心疼。我不知道怎么了，或许就是这样被你吸引。也或者在你身上，我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尽管你是那么优秀，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但我依然觉得我们有很多相似地方，请原谅我这么说！而我一直是一个不善言辞，在我十六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人主动靠近我，或许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一个存在感很低，或者是很高冷的人，所以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但没关系，我不怪这些人，因为这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从来没有如此确定过自己的感情，因为我对感情上总是表现的很笨拙，能确定的东西很少。但是上次，在我人生当中最绝望的时刻，你像一个披荆斩棘归来的英雄一样出现在我的身边，牵起我的手。所有的恐惧和委屈在那一刻都烟消云散，而我的心却一直跳个不停，眼泪也止不住，我知道那天你肯定会觉得这个姑娘怎么了，我来救她，她却止不住的流泪。但是我要说的是，我控制不住自己，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有多么期待你的到来。或许从一开始，我最期待的那个人就是你。”叶林说完却不敢再正视塞西尔的眼睛，刚才的勇气好像一下子凝固在冰冷的空气里。她没有抬头，因而不知道塞西尔的表情。但是塞西尔一直没有说话，叶林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知道自己的告白失败了，人身的第一次告白就这样宣告失败。但她还是坚持让自己抬起头，不想因此而失去所有尊严。
叶林抬头便迎上了塞西尔温柔似水的眼神，他双眼紧紧地盯着她，像是在欣赏一幅画。额前的碎发随着寒风随意的摇摆。他的眼睛承载了太多的含意，有怜惜、不忍、同情、歉意。塞西尔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叶林已经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这种温柔的残忍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她并没有觉得失望，因为这样的结果她是预料到的。但真实发生了她还是疼痛的难以自持。她强忍住泪水，朝塞西尔露出了一个可以想见的很丑很丑的微笑。
那一刻是叶林人生当中最煎熬的时候，周围的人群有多骚乱，就能衬托地他们两人之间有多么冷淡。叶林几次想脱口而出告诉塞西尔他不用为难，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但是还是忍住了。
两人就这么一直站在骚动的人群里，经过的人经常会撞到他们的身上，但是两人都没有动，好像被冻住的冰雕。
“谢谢你！”塞西尔终于在沉默了很久之后说话了，“谢谢你能给我说这些，让我很感动，刚刚对我的行为表示抱歉，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像你一样紧张，紧张到害怕自己说错任何一个字！”
“对不起，我没想让你为难，只是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给你带来的困扰请你谅解！”叶林一脸歉意。
“怎么会呢？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被这样美好的一个女孩喜欢，你就像这白雪一样，洁白无瑕，没有沾染丝毫杂质。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从出生起就不配得到感情，更何况还是如此纯洁无暇的感情，是我从来都渴望而不可求的！”塞西尔说着，眼里全是真诚。
“谢谢你这么说！”叶林微笑着回答，然后把头转向广场上的时钟，“时间不早了，马上就是第二年了，时间过得多么快啊，本来我答应爸爸要在十点前会去的，现在看来我恐怕要食言了，估计回去得被他骂一顿，不过也无所谓了！”叶林自说自话，然后冲着塞西尔笑了起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这时广场的灯全都打开了，五彩斑斓，时钟指到十二点，所有人欢呼起来，彩带从天而降，金光闪闪的彩纸落满了叶林和塞西尔的头和身上，天空中无数的烟花绽放，彩色的花火和图案点亮夜空。恋人们拥抱亲吻，世界从没有这么没好过。叶林抬头，看到塞西尔看到这一切时露出了很美很美的微笑，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笑容。塞西尔侧过头温柔的看着叶林，眼角仍然挂着微笑。
“新年快乐！”塞西尔再次说。
这一刻叶林不知道是幸福还是悲伤……
新的一年就这样过去了，回首往事，一切像一场大梦。
清晨叶林从平静中醒来，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脑海里除了塞西尔的微笑，什么也没有了。一切从一开始就结束了，她的确感到失望，但也只能是失望。
爸爸很不开心，因为昨天没有按时回来，但是昨天妈妈已经训斥过她了，因此叶林并没有觉得自己还有什么过错，依然潇洒的吃饭，还吃的很开心。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但天气依旧很冷。叶林吃完饭就坐在壁炉前哪也不想去，像一只懒惰的猫。
这时她收到了朱莉安的简讯，只是一句简单的新年快乐并没有其它。她并没有回消息，但心里一直怪怪的，说不出来的感受。她也不打算把她向塞西尔告白的事情告诉她，她好像从来没有把自己的私人事情告诉别人的习惯，尽管是她的好朋友。她不禁再一次对她们之间的关系做一个深入的剖析，结果并不理想。在她看来，她们之间不存在真正的友谊，或者说她不会和任何人有真正的友谊，在她的潜意识里依然不相信友情这样的情感，即使她试图摆脱掉这样的观念，但她还是一次次失败了。她为自己的薄情寡义感到恼怒，但是却无计可施，一个人最大的悲哀就是明明知道自己的缺点，但是依然无法改变。她现在就是在这样的困惑里一边自责一边无力的挣扎。她对此很不解，她明明内在是一个那么纯洁甚至善良的人，连美丽的月光的流逝她都会伤心好久，但是面对感情她却表现的极为自私，她总是把人性往最恶毒、最薄情的方面想，因此难以和人亲近。而她昨天和塞西尔说的他们的相同点或许就是他们两个都无法和人很好的亲近，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走出来。偶尔走出来便会觉得浑身不自在，不是伤害自己，就是伤害别人。
她不自觉又想起了塞西尔，尤其是看到外面洁白的雪的时候，思绪便不受控制的飘到昨晚那个美好到极致的场景，那是她人生中少有的美丽画面，可还是硬生生地被她的鲁莽搞得支离破碎，如果她当时能再理性一点，也许便不会像现在这般懊悔，害怕一出门便碰到塞西尔。
漫长的一天终于熬过去了，暮色降临的时候。叶林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但是没有开灯，只有外面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投射到地面上。她的脑子被各种混乱的场景占据，明明她的生活很简单，但是还是被一切莫名其妙的事情搞得乱七八糟。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昏沉沉的睡去了，但意识似乎并没有完全意义上的停滞，她还能感知到外面吹风的声音。然后，她突然惊醒，便看到站在墙角的黑影，她一下子便认出那是塞西尔。
“塞西尔，是你吗？”叶林没有起身开灯，而是低头看了自己手上的夜光腕表，显示十一点三十分。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你来多久了？”叶林在次问道，然后起身。
这时塞西尔向她走了过来，透过月光，叶林看到了塞西尔有些落寞又有些纠结的眼神。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叶林不安的问，然后转身准备开灯，但她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阻止了。
“我没事，只是有些话想对你说！”塞西尔看着叶林认真的说。
叶林正等待着塞西尔的话的时候，他却突然转身，背对着叶林，走向阳台，站在月光下。
“今晚的月色真美，你肯定也这么觉得，所以任由它照进你的梦里！”塞西尔的语气极其温柔，还带着宠溺的笑声。叶林猜测塞西尔或许就是从阳台上爬上来了，至于怎么上来的，也许他带了一把梯子，就像《红与黑》里的于连。
“但是在这么美的月色下，我却不敢正视我自己，因为我是那样一个邪恶的存在。我的生活里注定永不见天日！”塞西尔的语气像他的话一样低落。叶林走上去，和他并肩站着。
“为什么这么说？每个人都的生活都不完美，但并不代表很糟糕！”叶林猜想或许是因为父母早亡的缘故，这样的季节难免会想到自己的亲人。她断定塞西尔可能是想家人了，不禁心生同情起来，尽管她的生活也不完美，但是最起码还有亲爱的爸爸妈妈陪在身边，而他呢，什么也没有。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塞西尔突然转身，黑色的衣服在月光中显得更加暗沉。
“你知道吗，昨天你告诉我的那段话让我多么感动。我说过，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那样的话，你是第一个！”塞西尔说，眼里的落寞变成了温柔的神色，因此眼神显得神采奕奕起来。
“我也是第一次对别人说这样的话！”叶林说。
“但是，亲爱的林！你是多么的美好，就像此刻的月光一样纯洁无暇，你对我却一无所知！”
叶林听到塞西尔这样称呼自己，心早就怦怦乱跳起来。但她尽力保持冷静，不想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我也许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美好！”叶林说。
“不，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像一个天使一样，不谙世事，没有受到任何的污染！而我却是一个魔鬼，是你见到过的最可怕的魔鬼！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也许会让你对我的好感降至零，但我深思熟虑过后，还是决定要告诉你，以为这样才是一个坦诚的人，我不想对你有任何欺骗！”塞西尔的眼神真诚极了，但叶林的心里却很忐忑。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是一个非常凄美的爱情故事，就像你平时在书上读到的那样美好！故事发生在维多利亚时代，主人公是一个很有身份地位的公爵，住在贝尔这座城市里，他有一个非常的美丽的妻子，生活的很美满，人们都非常羡慕。但是几年过去了，公爵夫人却还是没为公爵生下一男半女，人们开始闲言碎语，说公爵夫人根本无法生育。这让公爵感到很没有面子，但同时他又很爱自己的妻子，不想和她分开，于是请了很多医生，但还是很没有用。但在这时候，贝尔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瘟疫，很多人都死了。公爵作为王室，必须尽自己的一份力，但是并没有作用，瘟疫依然很猖獗。眼看无望的时候，公爵夫人力挽狂澜，用自己的秘密药方挽救了这座城市，因此受到人们的敬仰与爱戴。人们渐渐的也不再说她无法生育的事情了。但是公爵夫人却一直很想要个孩子，一次去乡下避暑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医生，那个医生帮助公爵夫人治好了身体的疾病。四年连生了三个孩子，公爵非常开心，昭告天下，大摆宴席，连开了好几晚的舞会。但是好景不长，镇子莫名奇妙的人口失踪，好多人被怪物咬死，人们惶恐不安。公爵的一个部下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告诉了公爵，这是吸血鬼干的，可怕的血族来到了这里，他曾经见到过血族的人，极其凶残，他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公爵听后极其震怒，让后立马派兵去搜索藏匿的吸血鬼，并把他们定在十字架上，然后用火烧死，很多的吸血鬼就这样葬身。但是令公爵意想不到的是，公爵夫人有天晚上告诉他其实她也是一个吸血鬼，而他们的三个孩子便是魔鬼与人类结合的产物，公爵听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为了保护妻子，他选择对所有人隐瞒，但是这件事还是被人传来出来。很多人跑到公爵家门前要求公爵必须杀死自己的妻子，但是公爵根本不忍心。公爵夫人不忍看丈夫为难，便用剑自杀了。公爵知道后痛不欲生，也自杀殉情。而他们的三个孩子，当然也不会被人容忍，但是公爵的部下悄悄把他们送走了，因此才逃过一劫。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塞西尔转过头对叶林说。
但是叶林已经惊讶到一句话也说不来，如果不是塞西尔这么认真的告诉她，她会以为自己在听一个神话故事。
“所以……所以，这三个孩子就是你们三人？”叶林被自己说的话吓一跳。
塞西尔点头，“所以，我也是吸血鬼，一个你最害怕的恶魔，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魔鬼，这样的人，你还会喜欢吗？”
叶林知道怎回答，脑袋里一片混乱。
“等等，如果我脑子还清醒的话，你应该是和艾布特一起攻击过吸血鬼，而且你也说过，艾布特的家族是承担对抗吸血鬼的任务，如果是这样，你们怎么会成为好朋友，按理说应该是敌对关系才对！”叶林说，眼里的困惑一目了然。
“不错，是这样。但是，还记得我刚刚给你说的吗，我父亲的部下把我们带走了，我们才会幸免于难。而那个部下就是图里家族的人，他们曾经宣誓要永远忠于我的父亲，忠于布雷瑟顿家族！所以，直到现在他们仍然忠于这个承诺。所以，我一来伊诺桑，艾布特便受他父亲的命令来找我了！”
“真是难以置信！”
“还有更令人的悲伤事情，我们甚至不被吸血鬼家族认可，也被人类排斥在外。我们就像一个孤魂野鬼，在人世界长久的晃荡。”塞西尔悲伤的说。
“但是拥有永恒的生命不好吗？这几乎是普通人做梦都想做得！”叶林说。
但是塞西尔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嘲讽、悲伤、无奈，最后变成了冷漠。
“因为我们没有感情，血族的人都是已死之人，怎么会有真实的感情？你们人类拥有有的一切，爱情、亲情、友情我们都没有，甚至连最基本的愤怒都没有。我们有的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冷漠的躯壳，即使是对我的亲人，我依然没有丝毫感情。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这样的永恒的生命有多少人想要？”塞西尔说。
“对不起！”叶林说。
“但是，我的人生似乎发生了改变！”塞西尔的眼睛里突然有一丝的惊喜闪过，“在过去的一百五十年的时间里，岁月是那样漫长。我见识过上流社会的腐败堕落，人们的纵欲贪婪，世纪交替中人类精神的空虚。我是一个冷漠到极致的人，对所有一切都感到厌倦，但是我们却无法像人类那样生老病死，无法摆脱这发臭的皮囊，我们活着，找不到任何意义。而人类的生命虽然短暂，但却是有价值的！但是直到杰克警长出事的那晚，当我从别人口中知道你要出事的时候，我的心第一次那样的烦躁，就像突然翻滚的波浪，我自己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发了疯的在公路上疾驰。还有跨年夜那晚，你对我说的话，让我的心第一次跳动起来，温暖的像今夜的月光，原本我以为我是没有心的！”塞西尔说完这些话，只是面带微笑、温柔的看着叶林，但叶林的心里却早已炸开了锅，今天早上她还在为自己的行为懊悔不已，现在却觉得只是她人生中做得最正确的选择，而更令她感到幸福的事情，是因为她爱着的那个人正好也爱着自己。
“我此刻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今天本来很伤心，因为昨晚的事情，但是我现在却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人生就是这么有趣不知道吗？”叶林极力让自己冷静，“我人生十六年中所有的快乐加在一起，都没有我此刻的幸福感来的多！”
塞西尔站在月光下微笑着，让后轻轻抬起叶林颤抖的手，温柔的放在自己的鼻子下方，献上了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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