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砰然心动
梁阗那边迟迟没有传来音讯。
江以渔问米宝，“那个女的还没来吗？”
“不清楚，反正没听他说。”
好吧，既然连米宝都不知道，那一定是没来。
耐着性子又等了两天，江以渔按捺不住了。
“你女朋友还没来呀？”她问梁阗。
梁阗忽然想逗逗她：“已经走了。”
江以渔顿时失望得无以复加。“我要和你绝交！”她在电话里喊到。
他哈哈大笑，说：“小样，逗你的，还没来。”
“真的假的？”。
“真的，她们周末过来。”
“哦，那我是不是该着手准备了，嘻嘻。”江以渔喜上眉梢。
“嗯，准备好，到时我请你吃大餐。”
“不对，你又想顾左右言他，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江以渔嗅觉敏锐，莫非他又要变卦？
梁阗沉吟一下，“虫虫，你听我说，”他换了很认真的语气：“我自己做的事情，还是我自己去处理吧。你说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让你一个女孩子替我出头算什么事？对不对？”
“呃，可是我准备了那么久......用不上多可惜。”她嘴里咕哝着，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心里清楚，他说得很有道理,自己无法反驳。
“嗯，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去大吃一顿。弥补你损失的脑细胞。”
江以渔一声长叹，“唉，你怎么会理解我内心的失落，岂是一顿美食可以填补的？”
“哈哈，那就几顿，很多顿。”
“好吧......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了。”
“哈哈，乖，周六好好睡个懒觉，晚上等我电话。”他已经摸清了这个小妮子的脾性，只有美食才能安抚她。
“那个，如果你实在搞不定，就让我去帮你哈？”她还在垂死挣扎。
“好。到时我一定请你出马。”
他已经想好了，做一个尽职的“地主”。等她们结束了C市之行，就跟林希文把话说清楚。
他为她们订好了酒店，又让人帮着拟了几条城市观光线路，方便自己带着她们游览。
早上，他如约去酒店接人，却只有林希文一个人在等她，据说她的同事见老同学去了。
几个月不见，林希文好像开朗了不少，话也多了，一路上，她都在关心他的近况，什么衣食冷暖，工作进展，包括他和新同事相处是否融洽，事无巨细都问到了。
短街，是此次行程的第一站。C市著名的旅游景点，文艺坐标。
在这片清末民初的建筑群中，既有体现C市历史风土民俗的老宅老物件，又有标榜现代生活的格调酒吧、主题餐厅什么的，但凡来C市旅游的游客都会来这里，走走看看，喝茶听戏，体验一把C市的“慢生活”。
那天林希文兴致很高，踩着一双高跟鞋，不知疲倦的各处游逛，还不停的招呼梁阗帮她拍照。
梁阗自然是有求必应。
镜头里，背景换了无数，林希文的造型来来去去却只有两种，要么正面稍息，要么侧身扶墙，连表情都是千篇一律的似笑非笑。
梁阗不禁想起江以渔在那个高原草甸上拍照的情景，她的姿势那真是千奇百怪，表情也是丰富多彩，就像山林间一只活泼的小鹿，上蹿下跳的，想着想着，他不由自主的笑了。
吃完午饭，两人找了一家可以听戏的茶馆喝盖碗茶。
林希文用手机不停的在拍照，古色古香的庭院，青花瓷的茶盏，拿着长嘴铜壶掺茶的店小二，还有台上穿着地方戏服的演员，一切让她感到新鲜的东西，都被她记录了下来。
梁阗则一直在专注的看戏，两人全程零交流。
一轮节目表演结束，梁阗看了看表，四点钟了。
林希文也结束了拍照，正在看她的手机。
两人相对无言又枯坐了一会，梁阗试着问到，“今天走了那么久，有些累吧？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不料她说，“没事，我不累。这地方挺不错的，咱们再待会吧？”
“......也好。”
“你是不是累了？今天辛苦你了。”她关切地看着他。
“哦，没有没有。”
“吃饭的时候，听旁边那桌人说这边的酒吧不错。要不晚上我们也去坐坐？”
“可以。”
随后，两人又陷入尴尬的沉默。梁阗拿起桌上的相机，假装翻看着里边的照片，旁边正在剥橙子的林希文见状，也把椅子挪到他身边，凑过来跟他一起看。
梁阗暗自后悔，自己做什么不好，偏要拿起相机看照片，还全是她的照片。
林希文剥好了橙子，仿佛特别自然的递到梁阗嘴边，“来，吃点水果。”
那个橙子差点碰到他嘴，他下意识的避开，赶忙说道，“谢谢，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他有些意外，林希文今天似乎是有备而来。
桌上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和他近在咫尺的林希文探身看了下，笑着说，“虫虫？你朋友？这名字挺逗。”
他忽然想起来，糟糕，还没来得及通知她，今晚吃不了大餐了。
“我接个电话。”他趁机换了个位置，坐到了桌子对面。
“嗨......帅哥，晚上什么时候碰头啊？”
电话那头是江以渔故意拖长的腔调，听得出来，她心情很不错。
梁阗压低嗓门，“抱歉啊虫虫，忘了给你打电话，今晚我还有些事情，不能一起吃饭了，明天行吗？”
“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这江以渔，态度变化比变脸还快。梁阗笑。
“我和朋友还在外边，所以......”
“就是那个女的吧？她还真缠着你不放啊？”
听筒里声音一下高了八度。梁阗赶紧捂紧手机，下意识看了林希文一眼，还好她正低头在吃那个橙子。
“呃......”他这边的情况，三言两语还真没办法给她解释清楚。
见他支支吾吾半响不说话，江以渔很生气：“你这人，怎么跟米宝一样，都是重色轻友！”
梁阗的嘴角咧得更开了，这大帽子扣得......还拉上了米宝跟他躺枪。
他正思忖着要怎么安慰她。那边江以渔又说话了，“我不管，你答应我的，你要说话不算话，我就不能原谅你！”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梁阗举着手机哭笑不得，这任性的丫头。
林希文看他神色颇为怪异，忍不住问到：“你怎么了？”
“没什么。”
“朋友找你有事？看你挺着急的。”
“呵呵，没有，就是打电话的小朋友心情不大好。”
“这样啊。他在C市吗？要不叫出来晚上一起玩吧，就当散散心。”林希文很善解人意的样子。
“这样没关系吗？”听她这么一说，他觉得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不然那只愤怒的虫子没准真要和他绝交。
“没关系，人多还热闹些。”
“那好，我现在联系她。”梁阗拿起手机。
铃声响了好一阵子，江以渔才接电话，还是气鼓鼓的。“干嘛！”
他温言细语：“好了，别生气了，一会你出来吧，顺便叫上米宝，晚上一起吃饭，完了去酒吧。这样总行了吧”
“真的么？”江以渔一下来了精神。“什么时候碰头？”
“六点左右，接完米宝就去接你。“
“好！我马上给米宝打电话。六点钟我在小区旁边家乐福门口等你啊。”
还没等梁阗有所回应，她已经忙不迭的挂断了电话。
“这丫头......”梁阗无奈的摇摇头，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林希文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周末的黄昏，正是堵车的高峰，这一路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捱到江以渔附近那条街，梁阗看了看表，还好，不到六点。
刚才走到半道上，米宝忽然说有事来不了了，他只好又掉头换了条道去接江以渔。
前边就是家乐福，但就是这不长的一段距离，却因为总是遇到红灯而前行缓慢。
家乐福门前人来人往，梁阗还是一下就看到了江以渔。
她正站在小广场边上，看着手机，偶尔抬头扫一眼车水马龙的街面，又低下头去。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扎着马尾，一头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每次她一低头，腮边的头发便倾泻下来，于是她伸手把它们拨到耳后。
那天，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衬衫，修身的款式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显得肤色也愈加白皙。元宝领，泡泡袖的设计，略带小性感，又不失娇俏；下边是一条红色缀星星花纹的及膝纱裙，露出笔直圆润的小腿，脚上是黑色平底小皮鞋。
他从没见她像今天这般耀眼，站在那里，仿佛自带光源。
梁阗在附近的街口找了一处可以暂时停车的地方，开始拨打她的手机。
她蓦地抬起头来，一边接通了电话。
“我在你斜对面。路口那。”梁阗说。
“好。”江以渔朝街对面四下搜索，看到梁阗后，跟他挥挥手，便挂了电话，走到斑马线旁边等着过马路。
那天天气很好，夕阳的余晖映在她身后高大建筑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马路对面的江以渔，如同从金色光晕里走出来一般，她那柔软的发丝，轻盈的裙裾，都随着她轻快的步伐，在夏日微风里翻飞。
梁阗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
那一刻，斑马线上的行人和两侧的车流仿佛凝固成了背景，画面中只有那个女子。
江以渔越走越近，脸上带着俏皮的笑，不知成了多少人眼中的风景，自己却浑然不觉。
他看着她，只是笑。
这一切的一切，都落在一旁副驾上林希文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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