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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茫茫前途


  宋云峥此言出口,夏煦莫名的有些惶恐起来……

  她垂首而立,蹙眉凝视着手中紧握的文简。宋云峥方才悠悠念出口的那几句,正出自她手。他看过了她的策论,也读过了她缀在策后的简诗,且都熟记不差。他一不查茫荡一事,二不追无为之责。只单单召了她来问了这些,这一做法,究竟意欲何为?

  她确实揣摩不透……

  他的眸光太过凌厉,心思也隐藏极深。就连唇角挂着的那抹浅笑,看起来都是别有意味。他像是在等着夏煦继续狡辩一般的沉默着。

  或是……他是早已看透了她并不想止步于军械监的心思而等着她自己承认。

  白光清冷,由高窗穿过,微弱地光线映在她一侧的脸上。缕缕阴风趁隙涌入,携带着说不出的彻骨冷寒。

  室内,一片死寂。

  许久之后,宋云峥渐渐收回了想要将夏煦层层穿透的目光。颇有几分悠然地起了身。

  银甲护卫手握刀柄,恭敬向后挪动脚步让开些道。宋云峥神色略微和暖,从容行至夏煦面前。

  “这军械监督监副使,你不必继续做了……”

  夏煦忽地抬眸,“殿下……”

  宋云峥看得出她是想岔了口,不待她说完,便轻笑一声道:“孤军新立正缺人手,你既有能耐,便到城西营中任副尉一职,主掌孤军习兵操练。”

  她睁目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口中所说的孤军,为战死沙场的铁血忠良之遗孤。陛下感念其浴血卫国之恩,恐身后子孙孤苦无依,便下旨组了这么一支不足百人的散乱独立军。如今新立不足一年,他竟放心让她一个女子去掌管这些人的操练?难道就因为看了她那些毫无根据与经验的策论吗?

  这决定,岂不是太过仓促了些?

  况且,诸皇子之间明争暗斗不断,近几年更甚从前。孤军虽说不属任何一方独掌,可若真受他所命上任,久而久之自会有人将她划为楚王阵营。

  她是想要参军抗梁,可在私心上,她并不想让整个夏府参与到党派争斗当中去,也无意去冒这个前途未知的风险……

  再者,父亲很早便嘱咐过:夏家上下,无论庙堂情势如何,可独立于外,不可入其内。

  思索之后,夏煦颔首谨慎婉拒说:“下官自知能力不足,又无实战经验。那几章策论也只是纸上谈兵之作,恐担不起这副尉一职。还请殿下三思!”

  宋云峥几乎是瞬间地变了脸。许是多年战场厮杀磨砺而来的独断蛮横,他并不喜欢旁人对他的违抗。就算是婉拒,也是不允许的。

  他阴着脸,冷声道了句:“你有没有那个能力,本王自有决断。倒是今日的夏大人,果真让本王失望至极!”

  夏煦不语,同时也是在疑惑着。什么是今日的夏煦让他失望?她有给过旁人期望么?

  再者,她先前只知有这么个楚王殿下在,可自认与他是从未见过,他此言又是从何而来呢?

  良久之后,没了太多耐性的宋云峥挑起眉稍轻嗤一声说:“本王还是更欣赏昨日福禄巷内的夏大人……干脆,利落!”

  福禄巷?夏煦愕然,有种说不出的惶然无措。

  难道,昨日他在福禄巷吗?还亲眼见了她甩拳头揍人的一幕?

  昨日……

  莫不是,她当时直觉无错,确有人隐于暗中观望。

  是他吗?

  夏煦微微抬头,恰对上他颇具戏谑色彩的眼睛。她猜着,应该……是吧。

  难怪他能注意到她这个小小的督监副使,会突然地召了她来像是查户籍一般追根究底地问。

  她怎会知道,这一拳头会甩的这么麻烦?

  夏煦速速收起放大了的瞳孔,掩盖去面上的不自然,尽量装出一副厚颜无知的模样,平静地站于一侧。

  就好似他口中所说的那人与她无半分干系一般……

  现在装,不觉晚了?宋云峥唇畔扬起,也不理会她,直接阔步往前。

  “调任的批文是圣上亲笔所书,你已没有选择。明日卯时,本王会在城西校场等着夏大人。”留下这么一句不容置疑地命令,他便带着那两名肃然挺立的银甲护卫悠悠远去。

  只留夏煦一人怔在原地,久久敛不过心神……

  她已经拒绝了的,可显然这拒绝之语并无什么实质性的意义。他今日突然到访查问,也并不是在与她商议。而是在已经做好了决定之后,顺带着告知一声。

  那批文下发,她确是没的选!

  她怎么也想不明,更是料不到,一拳头,竟还能挥出来个孤军副尉来。

  此时的她,百般纠结,也说不出是喜是忧……

  她是该喜。不用从底层步卒熬起,便可以借此机会走向军营。或许某一日,还能凭己之力,去到赤峰峡也未可知。

  可她若按着这条没有计划的路走下去,她这以后的日子,也就注定了不会安宁……

  “烦!”夏煦无奈地狠拍一把自己的额头,定了定神,才迈步走出门外。

  恰好遇上送了楚王宋云峥返身而归的沈清源,夏煦行礼道句:“总督大人……”

  沈清源驻足在前,笑吟吟的望着夏煦。“你到这里也有许多年了……”他面上带笑,可语气上却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伤感。他说:“这军械监,终究不是你长留之地。楚王殿下一向眼光独到,能发掘了你,是你之幸!”

  他其实还想说:他能发掘你,也是他之幸!

  可终究,他没有开口……

  夏煦垂眉收睑,清眸中有水光粼粼闪过,她再次郑重躬身行礼,“下官在此谢过总督大人往日的栽培之恩!还望大人多多保重!”

  沈清源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又直接绕过面前谦恭作揖还未直起身的夏煦,“我看该保重的,是你!”

  冷风掀起衣角,带起阵阵扑簌有力的声响。直至他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夏煦才缓缓直起身来,回过头望向不远的几处文间……

  绒雪成妆的屋檐在白光的轻抚之下,偶有像珍珠般的水珠滴答坠下,在布满筋妆裂纹的青石地砖上喷溅开来,化作装点冬日的四散银花。

  她还记得父亲初次带她来时,横在眼前的就是这扇高大铁门。那时,它漆黑湛亮,还没有生出斑驳的锈迹。两年来,她无数次在这平直屋檐下行走,无数次从这铁门中通行。

  往昔,她带着玩乐的心态走进来。

  风刮过,雨淋过。铁门变了模样,青石出现了裂纹。

  如今,她就要向着前路的迷茫未知,从这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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