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林宓真从楼梯往下走,听得她下楼来,两个端着酒站在一起的外国男女齐齐朝她看来,她冲他们笑了笑,默默地走到一个角落,打量着这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聚会。
大厅里的人几乎都是衣着华丽,看上去非富即贵,不过这场聚会似乎没有很明确的着装规定,至少林宓真看到的应邀嘉宾里,有的西装革履,而有些就是很艺术家的风格;有的女宾穿着长裙而有些则穿着及膝小皮裙,有些男宾打着领带或领结,而另一些则格外极简或是嘻哈风;女人妆容精致,男人的头发也打理得尤为利朗,于是穿着学生款卫衣的林宓真惭愧地尴尬了一小会儿,又往角落里退了退。
站在宴会厅外延,很多事情似乎看得更加清楚一些,包括她很容易就能看出哪些人是一伙儿的,哪些人关系会比较好,哪些人互不相识,这从彼此之间的交流互动可以看到,各国人都有,但还是欧洲人居多,亚洲人其次,并且香港人占大多数,偶尔有一些黑人,交流语言错综复杂,英语、法语、粤语主要占大头。
后来有一伙人推攘着一个梳着脏辫的男人上前去跳舞,这个黑人朋友也尤为开放,在众人前如被电击般摇头晃脑地扭动,oversized的衣服和裤子上还挂着各种各样的摇滚金属,随舞蹈扭动发出一种哐当哐当的虚浮的喧嚣。
像是每周过完夜趴后即将顶着宿醉去上课的年轻人生活,不羁而无忌,林宓真看得有趣,不禁脸上也有点笑意。
后来DJ的打碟越来越劲道,电音间似乎有一种放肆狂欢的颓靡,人群一波接着一波的欢呼,男人女人从先前试探性的舞动,开始到火辣热切的贴身舞,似乎音乐已经唤醒了一种关于性的魂灵。
迷幻霓虹般的射光投影在舞池里,映射在那些嬉闹舞动的人脸上,好像有一种□□般的致命诱惑,以至于所有人脱去了那层衣冠楚楚的皮,开始显现出一种原始的癫狂。
偶尔有酒醉而迷迷糊糊走出舞池的男人,西装外套不知道随手扔在了那里,领带也不知道被哪个女人扯乱成一团,衬衫也皱皱的。
他迷瞪瞪地退到林宓真的这个角落,先是扶着膝盖弯腰缓了半天,好像是醉狠了,后来眼神流离地看到站在他附近的林宓真,就直勾勾地走过来。
他开始嘻嘻哈哈地搭话,“欧哈哟,小甜心。”林宓真躲了一下,退离了他两米远。
这个欧洲人本来没想怎么样的,但乍看到林宓真如临大敌的样子,突然兴致就来了,他于是又笑眯眯、左摇右摆地走过来,开始换英语说道,“亲爱的,你来自哪里?你是日本人吗?”
这个疑问,自从她到欧洲来,林宓真就听到很多外国人问,她的一些在法国呆很久的学姐们也说,西方男人普遍对亚洲女孩的印象依然停留在日系的某片上,加上一般亚洲女孩不懂拒绝的软性格,就越容易引起他们的兴趣。
林宓真摇头,退得更远了点,不打算继续理睬这个无礼的醉鬼。
这下男人更有趣了,仿佛觉得眼前这个干净漂亮的女孩子在欲拒还迎地邀请他,他理了理自己凌乱的领带,继续往林宓真面前靠,“嗨baby,我在和你说话呢,你来这里干什么呀?我请你去喝点东西吧?”
因为这个角落里几乎没人,男人就更加肆无忌惮地搭讪,同时还想要伸手够着林宓真的肩膀。这下看他伸出手来,林宓真才真是有点慌了,她快速走到角落的另一边,那里巧好有一对正在谈话的男女,她心想,当着其他人的面,这个人也总不会干些什么事吧,再不济的出什么问题,她也可以向这两个人求助。
可是很显然,她高估了一个醉鬼的理性与克制。那个死性不改的男人没过多会儿又过来了,此刻手里还新多了一杯红酒,“baby,你口渴吗?这酒可是国宝珍藏呀,一般人我可是不乐意分享的啊,来,宝贝,喝一口。”他已经抓上林宓真的小臂了。
林宓真吓了一大跳,啪地一下把手挣脱开,一下子跑到了刚才那两个正在谈话的男女面前,那两人明显也被吓了一跳,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亚洲女孩还一直仓皇地往自己身后看,似乎在逃避着什么人。
果然,他们就看到追在其后的托马斯,一个意大利高端奢侈品珠宝商的独子,意大利人嘛,语言轻飘、个性浪漫而多情,没准这又是一桩□□夜话,两人不禁相视一笑,于是再投向林宓真的眼神,开始多了一些玩味的兴致。
被叫做托马斯的男人已经过来了,但是他压根也没管这两个旁人,直接按住林宓真的肩膀,“哎我的甜心,走这么快干什么,这杯酒你还没喝呢?”
“请让开,先生,请你自重,你冒犯我了!”林宓真很生气,伸手想推开他,但经过刚才,已经有了一些准备的成年男人可不是那么好推开的。
“baby,就一杯,喝完了我带你换个地方,我保证你会爱上那个地方的。”眼神里已经有些不对劲的色彩。
“放手,走开!”
他们一直在拉扯,林宓真已经很使劲了,但男人显然却像在逗猫一样,游刃有余地和她玩这场他觉得像“插曲”的游戏。
“先生女士,please,我需要帮助,我不认识这个人。”没有别的办法,林宓真只好求助一直在津津有味地旁观的两人。
这时,两人中的那个男人似乎感觉到了和他们所设想剧情的不对劲,开始犹疑着介入,“那个……托马斯,不要太过分了,你好像吓到了这位年轻的小姐。”
“哦不,约翰,我的这位朋友只是有些不好意思。”醉鬼托马斯边说边按着林宓真的肩膀,似乎是想制住她,然后往外面拉走的样子。
“可是这位小姐是不乐意的,约瑟夫,你应该绅士点。”那男人上前来,似乎想安抚醉得已经礼节全失的托马斯。
“嗨约翰,亲爱的,这只是情侣间的一场游戏,难道你没看出来吗?”那女人说话了,她看到了林宓真的惶恐,但显然她却想把事情往另一边方向领。
闻言林宓真不可思议地抬头,于是她没有错过那女人低头看着她若有所思,甚至是饶有趣味的样子,也就是那一瞬间,林宓真突然记起她第一天去陈衍公寓时看到的那个藏在楼梯角落的混血女人,那样近乎惨白的脸色与浅色到诡异的瞳孔,还有那偏酒红色的头发,无论如何也是一个难以忘记的样子。
“你……不,我不是,我和他根本不认识。”林宓真越说越急,英语开始磕磕巴巴。
“托马斯,放开那位小姐,那可是我尊贵的客人。”
正在此时,林宓真听到身后传来一种沉稳却威慑的声音,感觉上是似曾相识。
大概是被分散了注意,托马斯渐渐放松了力度,于是林宓真趁机脱离他的辖制,快速地抽身跑到离他一米之外,也就是此时,她又看见了刚才的那个男人,那个在楼道里和另一个女人刚刚上演了“言情剧”的男主角,那个长得很像她前老板的大人物。
这时候的大人物已经没有了她之前所看到的那样的轻浮,完全是久居高位者般的傲慢,冥冥中,林宓真感觉这个人似乎与她前老板的新形象重合了,那样熟悉的遥远与生人勿近的权威几乎让她感到一种梦境般的迷惑,反正最后她听到他用一种更为冷漠的语气说到,“谁给你的邀请函,让你在我的房子里胡闹。我希望,明天以后,你和那个人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Kwei先生,我们说好的,我会把我家百年的祖母绿放在你的珠宝展上,您难道不记得了?”
“哦,你说那块破石头?哈哈,年轻人,那样的石头在这个房子,少说也有十几个。”大人物用眼神略微示意了一下室内,然后轻声笑着,像嘲笑一个气急破坏的小孩子那样,用一种更为体贴的宽容语气说道,“反正,请你,带着你那一文不值的破石头,从我的屋子里消失。”
“Yan,过来,让保安把这个人‘送’走吧。”大人物朝左侧的一个小房间喊了几声。
于是林宓真看到陈衍从那个侧边房间里出来,两人视线一对上,林宓真眼睛里几乎就有了点泪花,陈衍眼中既是困惑又是担忧,他走过来先是拍了拍林宓真,然后叫来了保安。
至于那个不幸撞上枪口的托马斯,一直在骂骂咧咧地说着意大利语,甚至醉到路都走不稳,两个保安几乎是一步一扶地拖着他离开。
“这个人怎么进来的?”大人物问陈衍。
“康妮说他父亲之前和您有一些愉快的合作,所以就通融了一些。”陈衍回答他道。
“‘通融’?这对我倒是个新词,中国文化教会你的这个吗?”林宓真分辨出大人物语气中的不满与不善,虽然他面上表情还是平静的冷漠,“Yan,在法国,至少在我这里,我的字典里没有这类词。另外,康妮再也不会出现了,从此以后这些杂事,你说了算!”大人物只留下了这句话,就转身离去。
不知道是偶然还是眼误,林宓真似乎看到大人物在转身前,低头看了看她,表情还是往常的冷漠,但却有一丝不容察觉的熟稔,像是看到自家小孩做了傻事,大人回头安抚的时候,总会用一种很无奈的语气说到,哦,那没什么的,我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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