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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劫持


  卫璋看着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的叶瑜目瞪口呆。此刻他若发觉不到他被人摆了一道,那便是傻子了。只怕怀清和叶瑜正等着他的出手,好将皇孙为真的事坐实下来。

  叶瑜穿着藏蓝道袍,一张小脸严肃端方,眉心朱砂痣瞧来与怀清如出一辙。他腻在怀清身边:“师傅,出了何事?我正帮观主抄经文呢,便被人拽上马了。”

  怀清摸着他的头:“无事,你最近总闷在观里,大人们还怪想你的。”

  卫璋脸上阵青阵白,朝臣脸上颇有尴尬之色。卫谨笑眯眯地走上前来:“早听国师有个聪明伶俐的弟子,却一直不得见。今天算是见到了。”

  叶瑜恍然:“你便是师傅提到的谨皇孙。”又想起来自己失礼了,便忙行个稽礼,“小道失礼了。”

  卫谨摆摆手:“不碍的。叶瑜小道长,我皇祖父也想念你,你同我一起去看他罢?”

  叶瑜点点头:“师傅说陛下身体不大好,小道在观中日日为陛下祈福呢。”

  两人亲密地去了,留下一堆人面面相觑。怀清仍然是八面不动:“小道也要告辞了。”

  裴秀叹道:“荒唐,荒唐。”走过卫璋跟前,还特意停了会,到底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卫璋只气得七窍生烟。眼见着怀清师徒已然背叛他,又或者说,这二人从来就不曾忠诚于他,只怕当时提出李代桃僵之计,也是他们的谋划。只他傻傻跳下坑,还自以为握住二人的把柄,以为让叶瑜当了这假皇孙,他们便不得不听话。

  自此,瑞王卫璋与皇孙卫谨的争斗便明里暗里地铺开来。朝中暗流涌动,随着皇帝沉疴愈重,那争端便越发明显起来。只瑞王一系十分张狂,卫谨瞧来步步忍让,谢家不曾说话,王家正在战场,也不知到底是东风压倒西风,或是相反。

  王光朝早到了边城。因着谢浚威名及他留下的旧部,北琷虽悍勇,到底不敢轻易触碰禁线,只派了几队人马与边城守军遥遥相对,余下的却是劫掠了北漠诸部。

  因着从芳的缘故,乌冯早在北琷进犯前,便退入大衍边城。乌冯人少,又依附于大衍,必是要照顾的,余下部族便没这等好运,多是被北琷打了个措手不及,毁部灭族之事多矣。

  王光朝到后,并不敢轻易上阵,只叫人看北琷动势。谢浚旧部不满,但因有陆垚调和,到底没闹出个窝里反来。

  他与卫璋的传讯倒不曾落下,早听了卫璋所说卫谨之事,心中越发觉得不妙,只怕这板上钉钉的事要出纰漏。思虑良久,他传了两封信往西京,一封是给卫璋的,另一封却是送到皇帝面前。

  说是北琷猖狂,然己方兵力充沛,必能获胜。但因人多,伤亡亦有,军中物资粮草不足,奏请陛下拨粮草。

  自多年前与北琷最后一战后,大衍便有些颓势,国库空虚,民生亦有些凋敝。虽经这么多年休养生息,到底还是有些后劲不足。皇帝纵然想发动对北琷的致命一击,却未料到战事来得如此之快,北琷这不管不顾的架势,着实让人有些发憷。

  行军打仗,粮草甚重。所谓粮草先行,若无充足军资,便再有百倍兵力,也无力征战。朝中虽对王光朝的奏折议论纷纷,却也无人敢说不允。

  大司农皱着一张脸,对卫谨道:“殿下,虽说粮草一事迫切,但,殿下也知,国库尚空,这一时半会也......哎......”

  卫谨声音温和:“大司农莫急。诸位均是大衍朝的功臣良将,亦是这天下顶聪明的人物,集思广益,总有法子的。”

  卫璋嗤笑一声:“好侄儿,眼下这事紧急,咱们等得,边关将士可等不得。”

  卫谨好脾气道:“不知皇叔可有好主意?”

  卫璋道:“正因为没有,才等着侄儿你给出个方案来。毕竟,你可是监国啊。”

  卫谨点点头:“诸位且先议议,总要提几个说法来。”便也不再理会卫璋,径自思索起来。

  卫璋冷笑,不再发话。诸臣便议论纷纷,不多时有人说增发盐引,又有人讲盐铁改制,另有人说叫商人捐赠家资来。卫谨都只摇头:“盐铁二物,乃国之根基,不可动摇。万不能开大口子。况,眼下要得急,即便能做,怕也赶不上。”

  “至于捐赠家资,商人地位虽低,却万不能因此叫人散尽资财,若要如此,百官便要先做出表率才是。”他这么一说,除了几个高风亮节的,多数人便有些沉默了。大衍朝官员俸禄虽高,但维持一家生计所需的银钱也多。皇帝虽严禁贪污,到底止不住,私下里很有些龌龊。钱财搂得紧,要拿出来就难了。若叫商人献财,还能从中捞上一笔,要叫自个儿出,那可不就亏大发了。

  眼见讨论不出什么来,卫谨便叫先散朝,再好好思虑。

  怀清多日不曾来,赵香枝又将那账册看过了,便有些闲。思忖了一日,便叫.春芜备好物品,只第二日上坟去。

  她除开父母忌日、清明中元,总会另外找时间去父母坟前坐坐。也散心,也陪他们说说话。

  春芜问说明日带几人,她想了想,只道:“你随我去,再叫个功夫在身的赶车便是。”

  春芜便说人少,她只笑:“我又不是去踏春游玩的,带那许多人作甚?便只三人,轻装简行,早早去早早回。”

  春芜向来拗不过她,只得依着吩咐去了。

  次日清晨,城门一开,赵香枝的马车便当先出了城。

  此刻尚有雾气,露水垂湿道旁的花草。赵香枝同春芜说着话,马车轻快,极早便到了西山。

  清明时刚来过,除过草,此刻赵家父母坟前便显得空旷。赵香枝和春芜将祭品摆上,点了香,又将墓碑细细擦了。

  车夫将马车停在山脚下的小驿站里头,也跟着上了山。虽说是驿站,不过是个搭起来的小窝棚,供来上坟的人歇歇脚,停停车马之类的。

  他此刻背对赵香枝二人,警惕地打量四周,周身气势不像是车夫,倒好似从战场中浴血而出的。这是定阳侯谢愈给的人,赵香枝总觉埋没了他,内心甚是过意不去。谢愈倒是不在意:“眼下形势不明,你早搅和其中,虽说不那么起眼,到底也怕有心人盯上你。待日后安稳了,便叫他回来便是。”

  赵香枝推辞不过,也只得受了。

  春芜见赵香枝又同赵家父母絮絮说起话来,便往车夫身边走来。她不是个话多的,便沉默地陪着。

  眼见日上中天,赵香枝便招呼了春芜收拾,三人预备下山返家。行至半山腰,车夫将人往后一拦,声音清冷:“小姐,恐怕不妙。”

  赵香枝还未说话,便听一阵大笑,十几个身着短打的彪形大汉从林中蹿了出来。

  春芜发出一声惊呼,又用手捂住嘴。

  领头的眼上一道刀疤,笑起来狰狞无比:“我家主上请赵小姐到府中做客。”

  车夫摆开架势:“小姐,我拦住他们,你们赶紧跑。”

  赵香枝心口直跳,勉强镇定住心神:“双拳难敌四手,是我托大了。”她心中懊恼起来。

  车夫冷冷一笑,语气傲然:“便是以一当十,也不在话下。”

  赵香枝见他迎上去,便拉着春芜往后跑。那十几个劫匪却只三四人迎上车夫,余人只站在原地笑。

  赵香枝心中一沉,知这些人难了。便对春芜道:“春芜,他们的目的是我。你趁他们不注意,与张力赶紧离开。”

  张力便是车夫的名字。

  春芜拼命摇头:“小姐,我去引开他们。”

  “傻丫头,你于他们没用。但他们必然不会伤我。莫怕,我自有脱身之计。你们逃离后,去找我义父,去找君严。告诉他,我在鹤降之处。”

  她将春芜往旁边一推,高声道:“张力,跟春芜离开。”

  便提裙往山上跑去。

  她人生得娇弱,拼着一股劲在山林中穿梭,只累得香汗淋漓气喘吁吁。身后一直有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跟着,仿佛在逗一只困在陷阱中的小兽,要肆意玩弄一番后再收网。

  赵香枝不知春芜与张力可曾逃出去。张力武力颇高,劫匪的注意力又不在他们身上,想来并非难事。眼下还是要赶紧脱身,保全自己的小命要紧。

  想来也知,必是卫璋见无法摆布怀清师徒,便从自己这下手了。

  也怪自己大意,并没有自己是重要人物的想法,才叫人钻了空子。

  她边跑边胡思乱想着,便听到一声粗犷难闻的声音:“赵小姐,跑得忒慢了些。”

  抬头便见几人闲闲立在前头,漫不经心地抛着松子,脸上满是嘲讽。

  赵香枝后退几步,手掩在袖中,紧紧握住匕首。

  那是怀清当年送她的礼物,一直被她贴身带着,未曾落下。

  为首的大汉走了过来:“赵小姐,咱们也陪你跑了许多路了,这便走罢。我家主子脾气不好,等急了可就不好了。”

  赵香枝定定心神:“他脾气不好,难道我脾气便很好吗?”

  大汉挑挑眉,觉得实在好笑:“你脾气不好又如何?”

  他靠得极近,赵香枝清晰可见他眼中的嘲讽。

  她冷冷一笑:“我脾气不好,会杀人。”

  说罢右手一扬,一道寒光耀花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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