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温婉利落
渝水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贯穿，好好逛的话，还是能逛上大半天。
醉意楼处在东头，逢四逢九的集市在东头，没集市的日子便是一个小型的菜市场和吃食街，好吃的饭店几乎都在东街了。
西街便是一些小玩意儿手工艺品，其实倒也有些古玩，但到底规模小，小镇的人也不见得识货，古玩街渐渐只剩一个店面撑场子。
北街没什么逛的，镇守里正都住北街，那儿大一些的府邸较多。
南街便是些铺子，布庄，成衣铺，铁器，竹编器皿，都是些日常的。
总的来说东街最为热闹。
云烟常年待在醉意楼里，逛街的机会几乎没有，出门买个什么目标明确，带着三孩子奔着南街就去了。
说是出来逛逛透透气，但这走路的速度，真不是逛街的。
“娘，咱能走慢点不？”顾云曦从之前和穆丞羽斗嘴加速走路，到后头打打闹闹，一直都没消停，这会儿都困了。
“怎么还走不动了？”虽是这样说着，但脚下已经慢了下来。
“弱不禁风。”
“我！我怎么就弱不禁风了？明明是你太变态。”云烟在这里，顾云曦没敢大声吼，小声地似嘟囔般说着。
穆丞羽扯扯云烟的袖子，双眼泛着可怜的光，“婶娘，她说我是变态。”
这萌娃专用表情包，脸顾云曦都看得受不了，别提她慈母心的娘了，郁闷地垂下头，准备接受日常教育。
“你们俩上辈子是冤家吗？”云烟好笑地看着斗嘴的二人，想着以前的云曦可能就是缺个玩伴吧。
“哼，就说你告状没用，我可是我娘亲生的。”顾云曦站在云烟另一侧，拉着她娘，探出头，对着穆丞羽做出一个鬼脸。
穆丞羽瞥了一眼，就没再看她，半晌，才冒出两字来，“幼稚。”
到了成衣铺，站在门口，顾云曦抬头，看那牌匾上张弛有度的字，忍不住撇撇嘴，方才路过了一家小铺子，她娘驻足不到一瞬就奔这儿来了，想也不用想，这家铺子比之前那家贵上不少。
顾云曦没敢吱声，她娘可偏心了，还是别去找不痛快的好。
踏进店门，门上的铃铛被碰着，叮铃铃地响起来，一排排架子后头，老板娘探出头来。
“诶，姑娘们，你们先看看啊。”
探出头来的，还有一个妇人，王春花。
“真是晦气，买身衣裳也能碰着些脏眼睛的人。”
云烟当做没听见，顺手拉过顾云曦往另一边去，想来是怕她还嘴。
顾云曦今日或许是兴致缺缺，或许是因为云烟在，有些蔫嗒嗒的，话也不说一句，任云烟拉着走，随手翻了翻案子上的布料，这些可都是上好的料子啊，比这小屁孩儿原本那身可差不到哪儿去。
“狐狸精生的也是狐狸精，有银子上这儿来做衣裳，都是些肮脏的银两！”王春花还在骂着，手下捏着衣裳布料也使了劲。
“娘，别说了。”周小木也在，小脸皱成一团，扯了扯王春华的衣裳，他虽说不怕那个臭丫头，但想着镇守大人的话，止不住抖了抖。
王春花还在气头上，一巴掌就给扇了过去，“你这倒霉孩子，这会子不神气了？”
周小木“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瞬间鼻涕眼泪都挂在脸上。
老板娘的脸有些黑，在她的店里，这般胡闹，真想给轰出去。偏头看了那四人，云烟姑娘倒也听说过一二，都是些不太好的风评，见她们对王春花这般叫骂也并不上心，忍不住露出一丝赞赏。
“行了，在这外头打孩子做什么？”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偏偏王春花是个看不懂人脸色的主儿，本就气呼呼的，听着人教训她，顿时不乐意了，转头朝着老板娘就是一顿吼。
“我打孩子碍着你什么事了，又没打你孩子，还要向你这娘们儿报告不成！”
王春花的声音拔高了不止二三度，这一说法真真是惹着老板娘了。
转身朝算账柜台走去，使劲扯了扯柜台边上的绳子。
一阵铃声从楼上传来，随即便是一串沉重的脚步声。
木质楼梯上的脚步越来越近，直到一个壮汉到了老板娘身边，“媳妇儿，怎地了？”
“把这人给我扔出去。”老板娘脸上黑得真是能滴出墨汁儿来。
“得嘞。”那壮汉可不留情，推搡着将母子二人给撵了出去。
王春花的叫骂声又传遍整条街，骂云烟，骂顾云曦，骂老板娘。
在屋里的老板娘轻骂一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拿着点男人的丧银就了不得了，切。”
随后拎着手帕来到云烟身边，“是为谁挑衣裳呢？”
云烟温温柔柔地指了指穆丞羽，“想给他新做一身。”
只要有银子便好办事儿，选好一匹藏蓝色的暗纹布，便交给了老板娘，这女人天生一双巧手，也就一盏茶的时候，便裁剪出了从内衫到外袍的所有布料。
“行，这儿大体差不多了，你们先回吧，等晚上做好了，我叫人给送到醉意楼去。”
“别了，楼里人多嘴杂，您说个时辰，我们来取便是。”
云烟的温婉利落深得老板娘的心。
老板娘扬扬手，也是一个干脆之人，“也行，戌时吧，一更钟响后，来店里就成。”
“谢过老板娘。”云烟带着三个孩子告辞。
出了成衣铺子，穆丞羽便踱步到了顾云曦身边，“小魔女，你怎的了？”
顾云曦睨他一眼，“你是在关心我？”
“不是，就是单纯觉得无聊了。”穆丞羽收回方才关切的表情。
“哦。”
短暂一声后，便没了下文。
“你到底咋啦？”
“没。”
“……鬼丫头。”
“恩？”
“你能多说一个字不？”
“不能。”
“……你看着我的脸。”穆丞羽向前一步，面对面，拦下了顾云曦。
顾云曦当真盯着穆丞羽的脸，穆丞羽刚想说话，便听见顾云曦的声音，“好丑。”
然后，那人就从眼前消失，绕道继续往前走，剩下穆丞羽呆呆站着，一脸难以置信。
“丑……丑？！”穆丞羽瞬间炸裂，冲上去，“我可是京城里的第一美男，有人说我是盛世美颜！”
“哦。”顾云曦听他说完，想了想，还是给他一个回应。
却没想到这回应还不如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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