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咆哮（白石VS不二）
不动峰和四天宝寺比赛结束的的二天，四天宝寺和青学的半决赛开始了。
昨天的那场四分之一决赛，在场外观赛的人里，数青学的队员受到的冲击最大，当初在地区预赛的时候青学和不动峰对战也是赢得很坎坷的，双打二号因为河村学长受伤弃权，单打三号用了持久战才险胜，单打二号的龙马也是受了伤。总之不动峰当时和青学在实力上可以称之为不相上下，经历的都大会和关东大赛的锤炼成长也有目共睹，但是来到全国大赛被四天宝寺仅用三场比赛秒杀，比分上的差距让青学队员都对接下来的比赛忧心忡忡。
龙崎教练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队员们，虽然对队员们的斗志也有了解，但这时候还是出来稳定一下军心：“接下来的对手是强校四天宝寺，每一个人都很难对付，但是能一直打到这里的你们也是有足够分量的，只要充满信心像平常那样打好球，就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是！”
“赢了的话，就去吃烤肉！”
“好！”
蝶裳看着雀跃的队员，站在一边不动声色，可能刚才龙崎教练前面那一大段话都没有最后一句话管用。
然后龙崎教练宣布出赛名单，这次的出赛名单，龙崎教练一反常态，人员安排非常任性大胆。等到名单宣布结束，手冢队长整队。
“好，全神贯注的上吧！”
“是！”
准决赛的球场用地终于高大上起来了，用上了正规的体育馆，也越来越预示着这场声势浩大的中学生网球比赛即将迎来尾声。
不过，对于走到这一步的青学队员来说，这一刻，真的是越来越充满期待。
青学和四天宝寺的准决赛，单打三号开始。青学的单打三号是元祖天才不二周助，四天宝寺的单打三号是队长白石藏之介。
四天宝寺的这个出场安排非常聪明，昨天四天宝寺的比赛里白石没有出赛，现在看白石率先出场，也算是给了昨天参赛队员们更多的休息时间来进入比赛状态。
青学对于这场比赛非常有信心，阿桃学长对不二学长大喊：“不二学长，先从第三单打拿下一胜，拜托了哦！”
蝶裳想了想，这还是全国大赛开始以来不二学长的第一场单打比赛。
她突然想起全国大赛开始之前的校内排名赛，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手冢队长。
不知道当初你对不二学长的目标，在这场比赛中是否能实现。
乾学长托了托眼镜，双手环胸，今天他看起来意外的很自在：“那位白石可不是等闲之辈，去年四天宝寺被立海大全面击溃，因此，当时还是二年级的第一单打，而且身为部长的他没能出场，可以说是雪藏于云中的男人，白石藏之介。”
就连昨天这人还没出场，还真是，实力到现在还没有显现出来一点也不意外。
白石一开始就把不二学长摆了一道。
不二学长的发球虽然没使用消失的发球，但是球路依然很刁钻，可白石依然非常轻松的就把临近中线的球回击回去，而且还是逼近角落的地方，这种直白的进攻似乎是让不二学长不豫，他在回击中加大了击球角度让球路更加刁钻，不想白石迅速从场地边缘上网，盯住不二学长击球的空隙打出了削球，这个削球无论角度力道速度都非常漂亮，白石一举得分。
从头至尾，白石都打的干脆利落。
他似乎状态也不错，得分之后弯着眼睛笑了笑：“感觉好极了！”
青学的队员俱是一愣，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四天宝寺就已经得分了。
“和不二对打还能打出这种像教科书上写的球来……”英二学长喃喃。
“说明他相当有实力啊。”大石学长回道。
手冢队长点点头，称赞道：“很完美。”
堀尾几个人听的很懵，老实说他们现在唯一确定的就是不二学长竟然被对手先拿一分，这太可怕了。至于白石的球风是怎么样的，他们还没有很强的概念。
其实白石在这第一球里的策略并不高深，但是就因为简单直白，反倒让不二学长有点疏忽，也是因为这一点，不二学长再发球的时候就一点也没客气。
他打出了消失的发球，白石找准落点去接，不想球临到球拍竟然真的就消失不见了，但是白石的动作没有任何停滞，他迅速转身作出两个跨步，在球真正的落点处接到了球，回击了消失的发球。
不过不二学长似乎也没有认为消失的发球会成为ACE，他迅速的冲到网前用网前低球漂亮的回击，但是白石依然准备充裕，趁着不二学长在网前就用了高吊球把球打到底线，再度得分。
直到这里，蝶裳颇为新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她看着对面半场的白石，其实这位队长昨天的给她的第一印象还是挺温柔和气的，思虑也周到妥帖，说话不疾不徐有条有理，但想想昨天这个人管熊孩子的手段还有今天一出场就高能的进攻，还真是意外的非常进取干脆。
到了第三球，白石的扣杀直接用力道破掉了不二学长的棕熊落网，除开过硬的技巧之外，他的力量也是强到骇人。
这场比赛的进展完全出乎青学队员的意料。
在比赛开始之前，老实讲，青学的队员可能根本就没考虑过输的可能，就连龙崎教练在安排名单的时候对不二学长的期待也是给青学拿下首胜。社团里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每一个青学的队员都清楚这位天才的可怕。他们习惯了这个人老神在在的在绝境中用出人意料的手段反败为胜虐哭选手，现在被对手压制，即便知道对手是四天宝寺的队长，也几乎是从来没有想过的。
青学的队员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现在无一例外的变得忧心起来。
蝶裳往旁边瞄了一眼，身边的龙马倒是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蝶裳收回目光，小声说道：“抛开立场不谈，这位队长的球风我倒是很喜欢的。”
她这句话更像是自言自语，但被龙马听到，在比赛之余还是神色莫名转头看向她。
从地区预赛到现在，他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蝶裳这个直白的赞赏一个队员。
蝶裳开始还没有注意到龙马的目光，她正看着球场。她的确还是个菜鸟，但很多方面还有经历到底是和堀尾几个人不一样的，白石打球时候的这种干脆利落她看得很清楚。他从头至尾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目标清晰，动作简洁快速。虽然没有使用任何杀手锏，但是这种干净明朗的球风再加上本身漂亮的击球动作，站在场外仅仅是看着就觉得很赏心悦目了。
尤其是这个人在具备了这种几近完美的力量与技术之后，还同时具有骇人的冷静和集中力，还有精细的谋划，从哪一方面来看指数和能力都是非常高的。
想到这，蝶裳低下头来，眼角一瞄 ，她忽然心里咯噔一下。
龙马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就在她刚才头脑刮起风暴的十几秒里，他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诧异变得复杂了。
蝶裳想了想，只能猜是不是刚才的话被他听到了。
蝶裳咳了一声，讲真她有点被自己刚才的想法吓到了。
“那个……”还没等蝶裳说什么，龙马已经一言不发转头去看比赛了。
蝶裳的话就卡住了，看他眼睛望着球场神态专注，她讷讷的想了想，没有再说话。
白石主动向不二学长发起了挑战，要看看不二学长的三种回击球。
其实局势已经被白石控制住了，就算他不说，不二学长也要主动采取进攻了。没想到三种回击球，棕熊落网已经被破，飞燕还巢在球落地之前就被白石回击，白鲸也被白石反手接住了弹起的球破解。一口气破解了不二学长的三种回击球加上消失的发球，原本还抱着希望的青学队员这次真的是在心里受到了冲击。
同样受到冲击的自然是在球场上的不二学长，能破解回击球实际上不奇怪，但是连着所有的回击球都被破解，这样的情况白石也是第一人。尤其是趁着这股气势，白石再度拿下一局，5-0大幅度领先。
谁又能想到当初从地区预赛一路虐杀选手的不二学长现在被全面压制了呢。尤其是在全国大赛刚开始的时候，不二学长还创造出了新的回击球。可是现在，真的就是被白石一路压制到了四天宝寺的最终局。
随着第六局开始，连龙崎教练都有了一点认命的心态，这个时候了，白石再次以30-0领先，四天宝寺已经到了赛末点，就算是不二，也很难再反击了吧。
场外阿桃学长和英二学长的神色已经很不好了。昨天不动峰和四天宝寺的比赛在眼前重现，难道青学也要步入的后尘吗？就算是说不，可是连不二都这样被压制，别的人呢，一定会打得更艰难啊。
可能在这个时候，青学里唯一一个没有进入悲伤状态的人就是蝶裳。
她看了看龙马，有点犹豫，虽然觉得刚才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觉得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打扰他看比赛更不应该。想了想还是自己默默的走开了。
全体沉浸在凝重气氛里的青学队员没有意识到她的离开。蝶裳慢腾腾的走出体育馆，走到饮料机那里买下一盒酸奶，这里离着体育场很近，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几乎是一坐下来，她就听到体育场里想起一片欢呼。
如果不是比赛结束，那就是现在比赛出现了转机。
她抻直双腿，活动活动手臂，喝了一盒酸奶，又跑过去买了一杯果汁，果汁快喝到见底的时候，一道人影靠近她，蝶裳眯了眯眼睛，仰起头看着来人。
龙马皱着眉，双手插在兜里，弯着腰看着她，天气特别好，他逆光而站，身体的影子落到她身上。
龙马声音淡淡的：“你现在学会比赛时候出来偷懒了吗？”
“别这样，我以前出来也是给你买过饮料的。”蝶裳手里还拿着见底的果汁瓶子，看着龙马从饮料机里取出一瓶芬达，小声给自己辩解。
龙马看她一眼，眼睛飘了一下，真就没反驳。
但是他脸色依然不好，蝶裳打量他一下：“比赛……输了吗？”
龙马打开饮料，沉默半晌，嗯了一声。
蝶裳神色未变，她把果汁瓶子扔进垃圾箱：“比分是多少？”
龙马举着饮料的手顿了一下：“7-6。”
蝶裳就笑了一下。
她走的时候是6-0，现在最后比分是7-6。
“出现奇迹了是吧。”
龙马听出了蝶裳的平静，不管是对于分数还是比分。
他看她一眼：“你好像一点都不失落。”
蝶裳挑挑眉看着地面，想说什么又觉得似乎说来话长，最后叹了口气：“因为还算在意料之中啊。再说，你现在能出来买饮料，你又哪里失落了？”
“让我猜猜后面的过程是怎么样的，到了赛末点，不二学长终于认真起来了，觉得就这样输掉比赛太不甘心了。然后爆发出了真正的实力让白石惊讶了一把，但是因为比分上的差距太大还是没能追上，”蝶裳又想了想，补充道，“说不定还发明了新的回击球。”
察觉到龙马看向自己的目光，蝶裳了然：“真的发明了新的回击球了。”
龙马不置可否。蝶裳笑了一下。永远在为你制造奇迹的不二学长。
应该说，他自己就是一个奇迹吧。
蝶裳沉默了一会，又说道：“不过，他到这个时候才认真起来，应该还是应为有人助力了一把吧，以前比赛的时候，要认真的话早就认真起来了。所以是谁？手冢队长？”
龙马瞄她一眼，又低下头开始喝饮料。
蝶裳沉默了一下：“不会是你吧。”
“我只是和他说请他认真一点打而已。”
“……”
蝶裳不知道作何表情。想想龙马跳进球场对不二学长说前辈你认真一点打啊，这个场景画面感太强了。你回观众席的时候一定被学长打了吧……
不知道现在不二学长会不会因为败北而懊恼，应该是会的吧。这场比赛如果他一开始能有一点想赢的心劲儿，可能一开始就不会这么一边倒。但话又说回来，即便是全国大赛的第一场单打，以他一贯的作风，好像也不足以让他一开始就认真起来。
可能尝过这次的失败或许就会有点不一样。
想想校内排名赛之后和手冢队长的那次谈话，蝶裳又舒了口气。
大概会有你所期许的改变吧。
想到这，她心里又一动，一转头，果然……
龙马看到她转过头来，原本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又移开，神色淡漠的看着前面。
蝶裳想想刚才比赛时候的他也是一言不发的转过头去，看得她心里没着没落的不安，这回终于有了时间，皱了皱眉跨步走到他面前，让他和自己对视，她倒退着往后走：“两次了。”
“什么？”
“你已经这样看了我两次了。”
龙马看着她的眼睛，良久，又凉凉把目光移开看向她的侧面。
“……”
蝶裳错愕之后又有点气恼，她猛地停下脚步，龙马不防，原本她就在自己前面倒退着走，现在没一点招呼就停下来，等他定下脚步的时候还是没稳住撞到她。
蝶裳原本觉得自己可以定在原地的，但是对自己这副长久没加锻炼的小身板儿预估不足，龙马往前一撞她，她真的就往后仰了过去。
她还没觉得怎么样，站在她前面的龙马脸色先变了，他手比自己的意志反应更快，伸出手去捞她，蝶裳觉得腰上一紧，眼睛再聚焦起来的时候正对上龙马的眼睛。
把女孩子稳定好身形，惊吓之后就是生气，龙马脸色更不好了。
“走路要好好看路不知道吗？”他冷着脸，声音也冷。
蝶裳看到这双近在眼前的眼睛脑海里有一瞬间的空白，等到龙马把话说完，她静了一秒才把头稍微偏开一点反驳：“我本来就没法看路啊。”
龙马听到她的话，皱起眉，想说话，眼神一晃看到眼前的女孩子偏着头露出的小巧白皙的耳垂，离自己近在咫尺。
他心里一跳，要出口的话卡在喉咙，这才惊觉两个人是多么近的距离。他手臂动了动，察觉到自己手臂还环在女孩子的腰际，他心里更剧烈的跳动起来，手臂轻微的动了一下，他一言不发的放下来。
蝶裳神色镇定，悄悄的调整呼吸。
龙马神色看起来比她还镇静，却撇开头去不看她。
短暂的诡异的沉默过后，蝶裳开口了。
“比赛的时候你看我，是不是在生气？”
“……没有。”
“明明看着像赌气。”
“没有。”
“真的不是在和我闹别扭吗？”
龙马瞪她，他不说话了，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理直气壮的强大气场。
蝶裳叹了口气，没关系，本来也没打算问出什么的。
她只是想说——
“龙马。”
蝶裳忽然郑重的叫他名字，龙马皱眉：“什么？”
“有些事事情有时我会猜不到。”
她声音很低，在这种暖热的天气里变得更软绵，丝丝绕绕的传入龙马耳中。
“我可以猜比赛怎么样，但是有时候没办法猜到你想的是什么。如果觉得要让我知道，有时候你要告诉我。”
蝶裳凝视着眼前的男孩子，说的很认真。
龙马怔了一下，又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
蝶裳看着他的眼睛，觉得这双眼睛太过明亮澄澈，她有点承受不住，扭过头去，然后话音一转：“当然了，要是你觉得不能让我知道的，我……”
她还没说完，龙马忽然摘下帽子戴到她头上，帽檐往下一拉遮住她的脸。
语气很淡的答：“知道了。”
“……”蝶裳任他遮着自己，在帽檐下声音闷闷的说道，“我还没说完。”
“……”
“但是不管怎么样你要知道一点，不管什么时候这里对你都是没有变的，知道吗？”
蝶裳的手臂绕过龙马的手臂指在自己的心口处，她的手腕处弯着，像是勾住龙马的手臂，看起来特别像两个人的手臂缠在一处。
蝶裳指完，遮在帽檐后面的脸有点发烫，这个时候她有点感激龙马突然那帽子遮住了自己，要不然这样的话她还真不一定说的出来。
外面静了一会，蝶裳听到龙马回到：“知道了。”
蝶裳手指蜷曲起来，龙马还是不把帽子拿开。
蝶裳开始心里忐忑，后来又觉得不对劲，她忽然两只手握住龙马的拿着帽子的手臂：“你是不是在笑？”
“……没有。”
“把帽子拿开。”
“不要。”
“你是不是笑了。”
“没有。”
“你把帽子拿开。”
“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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