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最漫长的夏天（乾-海堂VS不知火-新垣）
蝶裳看着龙马，手没有要接过酸奶的意思。
龙马很耐心的一直举着，这个时候比赛大概已经开始了，也没有人过来这里。
平日里那么唯我独尊的少年这个时候走过来示好，蝶裳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潜意识里她觉得，要是接过这盒酸奶，那今天早上她下的那些决心应该就又变成泡影了。
看到蝶裳迟迟没有反应，龙马的手指细微的动了一下，他的眼睛渐渐黯淡下来。原本就没有底气能够让她原谅，不管她是什么决定都不意外。
龙马想要收回手，这时，蝶裳伸出手，拿走了他手里的酸奶。
“谢谢。”蝶裳低声说道，随即拆开吸管。
龙马随着她的动作手里一空，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又慢慢收回来。
连心里那些沉甸甸的压抑在这一刻也像撕开一个口，变得轻盈了许多。
或许，还有转机，是不是？
“对不起。”他忽然说道。
隔了这么长时间，这么正式的说话，他还是说的这句。
蝶裳捏着吸管的手一停，抬起头看他微垂的眉眼，一直看着：“不要说这种话。”
蝶裳顿了一下，看到龙马没有回应，皱眉，又加重了语气：“以后也不要和我说这句话。”
龙马有点错愕，不知道为什么蝶裳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蝶裳显然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冲动，她平复了一下：“我从没觉得你有什么做得不对。”
即使去美国，一开始，我就是知道你的答案的。
但是这件事情就像学长们对你的期待一样，我也知道这是你的一次很好的机会，只是和你的牵绊让我做了一个在当时自以为对你好又很任性的决定。
“应该说，我也感谢你从来没有对我隐瞒过。”蝶裳的声音低了下来，她捏紧手里的酸奶，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烦心事。
有那么一瞬间，她厌弃自己的反复和踌躇，更痛恨自己无处可说的身份秘密。
她不能告诉他，什么都不能告诉他，因为由此可能带来的一切后果她都不敢想象。
龙马沉默的听着，良久才问道：“所以，就只能这样了吗？”
“嗯？”
龙马看着地面，整洁的路面上有两人很浅的影子。
“就这样像陌生人一样在一个队伍里吗？”
“……”
“我一点也不想这样。”
蝶裳双手握着手里的酸奶，说不出话。
“你不要我说对不起，可是除了这句话我不知和你说什么。”龙马想起昨天他拿起她手里的饮料，蝶裳什么都没说，沉默的任他拿过去，他看不出她的情绪。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生气，你是生气的吧，才会不理我。”龙马扭头看她，他说的安静，在远处喧嚣的加油声里更加显得茫然又无助。
蝶裳的手微微使了一点力，她抿起唇不语。
“所以我该怎么做。”龙马脚步停下来，看着她。
龙马的话让蝶裳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每句话语气都不激烈，他低声说着这些话，委屈茫然，又都是满满的歉意，因为心里依然有愧疚，他不知所措。
这样的话一点也不像那个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男孩子说出来的，这样的话也让蝶裳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也是，我一点也不像看到你这样难过的样子。蝶裳也停下来，看着龙马的眉眼，如此想道。
她捏着手里的盒子，已经有点慌乱，很多的复杂的情绪正缠绕着她，侵袭着她，她独自承受着，竭力让自己不要被击败。
只是她心里的防堤到底还是被击溃了一角，再张口时蝶裳听到自己艰涩的声音。
“龙马，你从来没有做错过。”
龙马看着她，忽然神色一变：“蝶裳！”
蝶裳这才伸出手，低头擦掉溢出眼角的泪。
球场里比赛逐渐激烈起来。
双打一号的比赛，这次青学派出的是海堂学长和乾学长，经过全国大赛的磨合，两人组成的搭档已经可以在重量级比赛中挑起青学双打大梁了。
天气很热，然而这场双打却成了一场持久战。
这场比赛最神奇的是，以回旋蛇球在关东大赛得到关注的海堂学长，在这场比赛完全没有使用回旋蛇球，从一开始，他就只是在普通的回击而已。当然，同样神奇的是乾学长，因为除了在发球局发球，其他的时间乾学长就缩在角落里，一球都没接，所有的球都是由海堂学长负责的。
比嘉中的队员都是从小在海边长大的，比嘉中的这对双打组合本身就是以耐力见长的，现在耐力比耐力，还是二对一，比赛成了一场永无止境的消耗战，大热的天，除了球场上的选手和球场外真的在看球队员之外，别的人都要看得不耐烦了。
蝶裳的泪腺是在这个世界里开发出来的。
当初关东大赛首战，看完手冢队长和迹部景吾的比赛之后她的眼泪被龙崎教练看到，那一次的眼泪距离她上一次哭已经不知道隔了多长时间了。
眼泪这种东西，有的时候对女孩而言是一种不错的武器，女孩的眼泪有时候可以把不少事情匆忙的溶解掉，然后就是别人的让步和自己心愿的达成。
她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真的是很少哭的，因为在她出生的地方，没有人会因为她哭就会心软就把她看成一个正常人，眼泪是没有用的。
其实现在也是没有用的，哪怕她自己都觉得这时候的眼泪莫名其妙，依然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可能自始至终，她心里都绷着一根弦，哪怕他们两人随着时间一步一步走近，这根线也是一直绷着，她在这个世界里经历着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体验，在心跳，喜悦和甜美的感觉之外，她不得不因为自己的情况而担忧着别人不知道的隐患。
龙马去美国，她曾经觉得会是一个了断的机会，可能以后就此别过反而会给这个男孩子带来确实的平安。可是现在，你看，割舍不掉。再怎么下决心，依然只是个做不出行动的决心而已。
这种前所未有的反复无常也让她产生从未有过的恐慌。
这些和龙马没有关系，是她一个人纠缠挣扎，因为想不到出路，再隐忍也会有压抑不住的时候。
蝶裳擦了一下眼泪，又有眼泪涌出来，她一边擦一边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龙马发现，蝶裳这个女孩子连哭泣都这么隐忍，她压着自己的声音，眼泪默默的流。
龙马的呼吸变得很轻。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垂着头擦眼泪，他的手握成拳，很短的踌躇了一下，他就伸出手，把眼前努力平复自己的女孩子拥进怀里。
蝶裳怔了一下。
“你别哭啊，”龙马手臂开始还有点僵硬，说完这句话他沉默了一下，又开口道，“要是想哭的话还是哭吧。”
龙马伸出一只手很轻的拍拍她的后背，像安慰一个哭泣的小孩子。他想要开口说什么，忽然又有点踌躇，一想到如果把话说出口的后果，他的指尖颤了一下。
蝶裳被他拥在怀里，她其实平复得很快，但是她没有动，龙马的手放在她的背上，是小心的，紧张的，呵护的。他不时的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她，这种突然包容着她的安心又安定的感觉她不想动。她看着龙马身后的那片树影，头脑却转得飞快，决定也做得飞快。
“全国大赛结束以后，你还是要回美国的吧？”蝶裳突然问道。
放在后背上的手明显僵硬起来。
蝶裳感觉到眼前的人又开始不知所措，她伸出手臂抱住他。
龙马的身体也是僵硬，这个问题他依然没办法回答。
没关系，她来说。
“就算你以后还是会离开，但是龙马，昨天看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
说完她松开手臂望着他。
其实我在这里的每一天，或许都是在倒计时，我不能把余下的时间都在这翻来覆去的挣扎中度过。吵架，冷战，还是似有若无的疏离，都是对时间的浪费。
还是说出实话吧。
就这样告诉你我的心意吧。
青学的队员们有点无奈。
他们早就清楚，只要海堂学长和乾学长搭档，总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策略的，比如和冰帝比赛的时候耗费四局来收集资料，比如现在，依然闲着不动淡定收集数据的乾学长……
不过这次和上次的情况不一样，上次的比赛收集数据是为了赢，但这次的乾学长纯粹是个旁观者。
坚持不打蛇球的海堂学长，坚持除了发个球就一动不动的乾学长，场外的队员在茫然了很长时间之后，终于看出了一点门道。
海堂这是在……挑战自己的极限吗？
这是想看看自己，不依靠任何蛇球，单纯的依靠自身的耐力，能够到达什么样的极限吗？
在猜到了海堂学长的目的，队员们开始茫然，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啊，海堂？
队员们猜到海堂学长的目的之后平静下来看比赛了，结果对面比嘉中的队员撑不住了。
在比赛进行到后半程的时候，以耐力见长的比嘉中队员，其中一名选手在这样的天气下，终于中暑了。
因为中暑，比嘉中双打一号的比赛宣布弃权，青学获胜。
耗时近三个小时，这场比赛，青学赢得不容易。
这场比赛，没有任何技巧的对决，纯粹的体力与体力的过招，时间长，看点也少，看似是一场平淡如水的结束的比赛，然而当你知道是一场一对二的比赛并且以一对二的那个选手赢了的时候，或许就不会觉得这场比赛枯燥乏味了。
海堂学长从球场走上来的时候，阿桃学长在出口处等着他。
“哟，毒蛇，挺有一手的嘛！”阿桃学长看着海堂学长板着一张脸迈上台阶，笑嘻嘻的，“说起来，对于你这个体力疯子没想到也挺辛苦的嘛……”
海堂学长这回没心情搭理他，只沉默的从他身边走过去，末了丢给他一个护腕。
阿桃学长手里一沉，低头看了一眼护腕里装的铅块儿，脸色变了一下，他看着海堂学长离开的方向。
整个护腕里，全部装满了铅块。
“你这个家伙……”
我绝对不会输给你！
双打一号的比赛结束，虽然是以一方弃权的形式获胜的，但打的时间太长，这会队员们也是都舒了一口气。
英二学长猫一样的伸个懒腰，看了看身边，随后撇撇嘴小声说。
“诶，小不点又去买饮料没看比赛吗？”
大石学长听到这话也看了看身边：“不知道，比赛前就没在这里吧。”
“不会跑出去偷懒睡觉了吧！”英二学长声音大了一点儿，脸都变得皱皱的了。
没等大石学长回答，站在大石学长身边的不二学长笑微微的过来插话：“不，越前在另一边。”
英二学长用力把身体拗了一下，看到了站在最末端的龙马，当然，也看到了站在龙马旁边的蝶裳。
他眨了眨眼睛，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拽了拽大石学长的胳膊，声音又低了下来：“哎哎，为什么越前会和蝶裳站在一起呢？他们……和好了？”
昨天两个人的气氛不对他们都看在眼里，这会儿为什么能心平气和相安无事的站在一处了呢。
大石学长也跟着特意伸长脖子朝末端看了一眼，还真是。两个人就安静的站在那看着球场，没有任何交流，看起来就像只是站在一起看个比赛而已，但是这次大石学长莫名就能感觉到，两人之间气场融和又自然。
欸，这是……和好了吗？
大石学长看这两个人的样子，这是和好了吧？
“原来着两个人站在一起是这种感觉的。”大石学长低声咕哝了一句。
跟平时见过那些牵着手脸红的拍拖学生一点都不一样好吗，难怪以前完全看不出来。
“他们是什么时候和好的？”英二学长压低声音问道。
这个他怎么知道。大石学长瞪他一眼。
坐在顾问席的龙崎教练也看到了。
她看了一眼站在高处的男孩和女孩，这两个孩子站在那里，从行动到表情都带着意想不到的一致。她惊讶之余又有点惋惜。
要是越前没去美国的话，他们将来在青学网球部或许会是相当默契又强大的搭档啊。
冰帝，立海大，关东大赛青学遇到了两所强校都已经确定晋级8强，而且是非常漂亮的，五战全胜的成绩晋级的。
只要青学再接下来的第一单打再次获胜，就同样是以全胜的成绩晋级8强。
而对于接下来的选手，青学的队员很放心。
手冢，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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