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单打的悬念
“唐怀瑟是瓦格纳大师的歌剧，唐怀瑟是男主名字，大抵是将唐怀瑟在爱情中知道自己享乐的罪过最后获得救赎的故事。迹部用这个名字大概跟对手表示自己还有技能储备没有展示出来吧。”
蝶裳觉得，能在一片震惊中还能镇定的给她普及唐怀瑟是什么，千藤美代也是个奇女子。
“作为花滑选手这是基本功课。”千藤看着蝶裳盯着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知道，蝶裳心想，我也是滑过冰的。
而作为双打组合，迹部和真田终于开始有了合作的迹象，并且越来越合拍。
甚至到最后，他们两个人的动作已经合拍到像是在跳舞了，在比赛中忽然进化出这样的默契度，的确是让美国队猝不及防。在没有对策的情况下，迅速的溃败了。
比赛结束，关东队赢得了开门红。迹部漫不经心的走下场，对刚才比赛上的惊艳的表现完全不在意。
蝶裳和千藤美代坐在一个好位置上，是第一排近距离观赏比赛。在听完华村教练指导之后，迹部和真田准备离开，走了两步，迹部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华村教练身后。
蝶裳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女孩，果然，迹部走过来了。
“哎，千藤。”迹部在观众席前面两米处停下来，叉着腰看着前面的女孩子，一帮观众完全意外，躁动同时响起来，不知道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为什么突然注意到一个女孩。
“下个赛季的节目里用首探戈吧，啊。”迹部尾音挑起来，嘴角带着一点笑，一如既往的华丽优雅的作风。
蝶裳没想八卦这俩人的事，不过周围的青学队员已经难以自制的八卦起来了。朋香在旁边倒抽一口冷气。
千藤看着迹部汗涔涔的脸，沉默许久，回答道：“不要。”
“……”周围一片困惑的咦声。
迹部瞪着她，然后，切了一声，扭头就走，走路带风，风里传来他的话：“本大爷给你推荐音乐风格你竟然拒绝，不管了！”
千藤就坐在那里继续沉默，然后，起身离开了。
周围的人都仰着头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渐渐有几个女孩说：“耶，这不是日本的那位花滑女神吗？”
朋香暗搓搓的戳戳蝶裳，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啊？”
蝶裳故意用茫然的表情明白的告诉她，我怎么可能知道。
当然，她是真的不知道。
这个发生在赛场下的插曲很快就被观众的欢呼声盖过去，随后的双打一号比赛开始。
关东队第一双打的人选倒是比较好猜，因为代表队伍里有两个人原本就是双打选手出身的，一个是英二学长一个是忍足侑士，这两个人还真的就组成双打上了双打一。
不过对面的西海岸队排出的却是被称为美丽战士的泰利和汤姆兄弟。
如纳克索斯一样美丽的两位少年，的确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度，这两个人对彼此的信赖贯穿比赛始终，相比之下，虽然都是双打高手，但是临时组建起来的忍足和英二学长在开始的时候还是需要磨合的过程，虽然比赛中程已经建立好足够默契的英二学长和忍足也奋起反击一度将对手逼入死角，但是到底没能彻底的反击成功。
最后英二学长和忍足以6：7输掉了比赛，但这场比赛已经足够精彩，英二学长和忍足打得也尽兴，没留什么遗憾。
不过这场比赛也是让人看出了英二学长的巨大潜力，在比赛中他的应变能力和对搭档的适应都很明显的展现了出来，再加上英二学长在单打方面的实力和进步，不得不说英二学长在这一年进步非常明显，那个以往在大石学长的组织指挥下任性肆意进攻的男孩子，已经成长为可以在赛场上联合搭档游刃有余的进行组织进攻了。
蝶裳在巨大的欢呼声中看到贝克教练拍了拍泰利兄弟的肩膀，看得出来贝克教练很欣慰。
微妙的是，泰利兄弟的脸上并没有很明显的兴奋。
蝶裳托着下巴看着泰利兄弟脸上的笑容，半响，她站起来，离开赛场。
双打之后有一段比较长的休息时间，这个趁着这段时间大石学长带着队员们到会馆的休息区内休息。阿桃学长他们看了半天的比赛已经饿了，买了大块的面包，边吃边讨论接下来谁会上单打。
因为已经知道千石接下来要出战单打三，那剩下的选手还有切原，不二学长和龙马，都是今年关东赛上的高手。
阿桃学长很乐观：“接下来的两场比赛没有输的迹象，真是赢定了！”
然后，果不其然换来了海堂学长的嗤之以鼻。
“你怎么还是这么没大脑的乐观？现在连谁上场比赛都还没公布呢。”
“啊？”难得这次阿桃学长没有立刻发火，他是没听懂。
“是啊，”大石学长了海堂学长一眼，“这表示其中会有一个人没有办法上场参加比赛。”
“就是，龙马，不二学长还有切原三个人，其中一个人不能上场比赛。”胜郎想明白了。
这支代表队伍里，一定会有一个人无缘这场比赛，到时候不管这个人是谁都是遗憾。更何况，两个名额三个选手，其中两个是来自青学，大概率的有一个青学队员不能上场。
“一直要等到比赛开始才能知道出场名单实在是有点残忍，”乾学长托了托眼镜，“想必他们现在自己也不能心平气和吧。”
“嗯。”大石学长点点头。
都是从青少年集训营里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走到这一步还不能出赛，的确是挺难过。
而这时，还没确定能不能上场的三个人，无一例外的都在外面默默的热身，就连一贯风淡云清的不二学长都拿起了球拍去了球场。
而此时，蝶裳和手冢队长就在球场附近。
蝶裳是来找手冢队长的，主要是有些疑问，想要跟他说一下。
因为队伍里有华村教练和榊教练，再加上比赛进行的很顺利，所以手冢队长现在的确没什么事情，所以蝶裳说有事情要问他，手冢队长没有拒绝。
“队长你肯定也看出来了，这两场比赛，和以往比赛的情况不太一样。”
“比赛的时候，开始谨慎一些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两场双打，”蝶裳回忆着，“开始的时候与其说是两个人打得保守，倒不如说是一种保留和预热，比利的绝招在当时比赛已经几近一边倒的情况下使用出来，很像是故意的，就连泰利兄弟开始反击的时间点也很微妙，先给了英二学长和忍足领先的机会，然后在反超并且展现出惊人的技巧和默契，这两组选手的表现，太巧合了。”
手冢队长看了她一眼：“所以，你觉得像什么？”
蝶裳默了一秒，看着他：“表演。”
“这两场比赛更像是表演，对方在一个观众心情低落的一个点上开始发力反击，把比赛引向高潮，球场就像是一个舞台，选手让这场比赛看点十足，但是场上的选手追求胜利的真心就淡了很多，”蝶裳想了想，“当然，能够在逆境中反击说明对手有足够的实力，但是用在这种商业化的表演赛上，有点可惜。”
手冢队长点点头：“你是说，在贝克教练的带领下，西海岸队的选手没有认真的去比赛。”
“后来大概是认真了吧，不过这场比赛感觉不太纯粹，”蝶裳又想起之前的那场发布会，盛大，隆重，还有贝克教练所谓的演员和舞台的言论，“我没看错的话，观众席上应该是有贝克教练的想要拉拢的赞助商吧，为了让比赛足够吸引人，贝克教练应该是一步一步指导他的队员怎么打。”
不是怎么打才能赢，而是怎么打才能让观众看得尽兴。
手冢队长听后，再次点头，蝶裳知道，这比赛里面的曲折他也看出来了。
“这一点，榊教练也已经察觉，不过网球本身就由很多表演赛，这次的亲善比赛也是表演赛的性质，贝克教练这么做虽然有些违背比赛精神，但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将他怎么样。”
“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手冢队长没说话，仅仅是看了她一眼。
蝶裳明白了。
的确，很多比赛选手都是冲着胜利拼尽全力的，应该说，这次的西海岸也是因为有极大的获胜把握才能游刃有余的在比赛中为观众制造看点。不过，对于那位将选手称之为演员，将球场称之为舞台的明星之父，太过把网球商业化是否也会淡化了比赛的本质。
但是现在看来，对于这位与众不同的教练，并没有什么手段让他停止这种做法。
凡是都没有绝对，既然有专注于技术和实力的选手，那大概就会有人想要让这种技术和实力变的比较有表演性质。
蝶裳于是不再说话，两人正打算走到前面的拐角分开，结果就在前面打壁球的地方，看到了不甚和谐的画面。
龙马和凯文彼此面对着注视着对方，稍远处的比利揪着头发，似乎不晓得怎么办。
手冢队长和蝶裳看到这场景，双双刹住脚步。
手冢队长脸上不动声色，连眉都没皱一下，蝶裳看到两个人对峙，停下来的时候身形一晃，生生忍住自己上前的动作。
她看了一眼手冢队长，很清楚既然他在这，那这种事情她是用不着管的——真要是情况不对，第一个出去制止的就是他。
既然他现在没有动作，那就说明，他是想看看事情到底会怎么发展。
眼前的两个人看起来的确剑拔弩张，但是似乎又有点不一样。
凯文依然带着高涨的斗志和怒气，开口就是对龙马下战书。
“我们来比赛吧！你应该，也想和我一决胜负吧！”
之前龙马要和他做个了断，被中止之后到处找他的事情，凯文已经知道了。他知道，这就说明越前龙马要比赛的心情跟他自己一样强烈。
然而那天轻易地拿起球拍要和他做了断的龙马，此刻却握着球拍，没有动。
龙马注视凯文许久，终于开口了：“要打是可以。”
凯文听到龙马有要比赛的意向，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就是要这样才对嘛！”
蝶裳睫毛颤了一下，手悄悄的握起来。
“来吧，我三分钟就能打垮你！”凯文说完，就放下肩上的球包，要拿出球拍。
但是直到他转过身走到旁边的球场，推开门，龙马都没有跟过去。
凯文手放在门边，带点困惑，喊他：“哎，你又怎么了！”
龙马微低着头，帽檐遮住了眼睛。
“请你不要误会好吗，”他安稳的站在原处，“我没有说要现在打。”
他抬起头，眼神灼灼的望着凯文：“我要跟你，在场上正式做一个了断。”
完全意料之外。
凯文狠狠的一愣，继而气急败坏：“在场上了断？你连能不能跟我比赛都还不知道！”
“不管怎么样，事情就是这样。”龙马不为所动，转过身，继续热身练习。
凯文从刚才能够和他交战变成现在龙马根本不再理他，恼怒之后平静下来：“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等着和你在场上见！”
到时候，一定要痛快的做个了断。
蝶裳看着凯文和比利离开，悄悄的松了口气。
“你好像挺高兴的。”
蝶裳一怔，随即看向身边的手冢队长：“你是猜的吧。”
“难道没有猜对吗。”一个问句，却是非常平顺的陈述句语气。
蝶裳扭过头：“嗯，猜对了。”
就在三天前，龙马还在因为自己落选代表队，赌气和凯文立刻比赛。到处找凯文要做一个了断。小孩子的委屈任性。
而现在，他沉稳的站在那里，不再因为凯文的激将法冲动的去迎战，在名额还没有确定下来，一切未卜的情况下，理性的控制好自己的想法。
逐渐变成一个强大的人。
不知道是因为见证了他一点一点的蜕变，蝶裳能够感觉到自己轻盈的喜悦，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男孩子，他如此不负所有人期待的成长着，变得可靠，成熟，让她一直庆幸能和他相遇，从未后悔。
“所以，龙马能不能上单打一？”蝶裳问道。
“不知道。”
“哦。”本来就没指望有答案，蝶裳没有沮丧。
“之前我找过榊教练，”手冢队长语气平淡，“已经和他说过希望让龙马上单打一的想法，但是真正做决定的还是他，所以不到最后，看不到结果。”
蝶裳听完以后皱眉，等一下。
“你找过榊教练？”
“嗯。”就在昨天的时候。
蝶裳不由得转过头，看着他微抿着唇，镜片后的眼睛冷静淡然。
这侧颜轮廓一如既往的坚毅严肃，将自己去为龙马请愿看作一种理所应当的责任。
“怎么了？”察觉到蝶裳的目光，手冢队长转过头看她。
“不，没什么。”蝶裳很轻的笑了笑。
这也是个什么都不肯说但是该做的事一定都会做的实干家。
集训的时候，老实说，能够察觉到龙马状态的人一定不在少数，迹部景吾，真田弦一郎，这些顶尖高手都看得出来龙马的不在状态，但是能这么上心的尽心尽力的去把他拉起来回到正轨，不是每个人都会去做的。但是手冢队长做了，而如今，他用一个候选名额给龙马一个机会，又再次去为他争取那个出赛可能。这跟龙马是青学队员有点关系，但蝶裳觉得，大概更应该是出于一种惜才的本能——千里马遇上伯乐，这是世间最大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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