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龙马和凯文Ⅰ
史密斯凯文，从集训时间开始，就横扫东京地区各大网球名校，现在都知道，有一个叫凯文的美国人到处在找龙马。
而现在，龙马来了，站在这方球场上面对着他。
蝶裳站在球场外面，靠着河村学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就在刚才，龙马说就在此刻，就在这里和凯文做一个了断，而凯文自然是奉陪到底。
蝶裳和河村学长对视一眼，又都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手冢队长，这时候他在这里，他俩是不会做任何决定的。
眼看着龙马已经开始准备发球，一直默不作声的手冢队长厉声喝到：“慢着！”
龙马手势反射性的停了。
“亲善比赛就要举行了，我不能纵容你们私下进行比赛。”手冢队长走上前制止他们。
在球场边就地休息的亚久津很是不屑地切了一声：“你怎么还是喜欢装好学生。少啰嗦就让他们比吧！”
手冢队长居高临下的睨他一眼：“看热闹的人给我闭嘴！”
被教训了。
“你说什么！”
亚久津想要发怒，站在他旁边的蝶裳忙转身向他摆手，请他不要再说话了，这会不是起内讧的时候。
刚才被球打伤是蝶裳帮忙处理的，亚久津悻悻的没再说话。
凯文看着那边的动静，又看向龙马停下来的姿势，似乎也有些冷静过来，表情不再像刚才那么狂热激动，他站直身体看着对面的龙马，神情很是无所谓：“我随时都可以打哦，反正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就算等到比赛当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举起球拍指着龙马：“既然要打，干脆当着大批观众的面前狠狠地整垮你！”
刚看着亚久津冷静下来的蝶裳听到这句话，身形顿了一下。
“越前，我们走。”手冢队长对凯文的话不予理会，眼神示意了蝶裳一下，和河村学长转身打算离开。
蝶裳看向龙马，龙马没动。
“我不要。”
淡漠的声音传过来，手冢队长的脚步停下，他回过头，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蝶裳瞳孔一缩，心里一沉。
这么明目张胆的反抗队长的命令，放青学里又有几个人，又有几次。
“反正我又不能出场比赛，”龙马看着手冢队长的眼睛，很倔强的不肯退让，“既然这样，我只能趁现在跟他打了。”
这话一出，有两个人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亚久津问站在旁边的蝶裳。
蝶裳似是犹豫了一下：“越前他这一次没有选上代表队成员。”
然后，她清楚的听到亚久津带着问号啊了一声。
另一个人直接就是震惊了。
“喂，越前龙马，这是真的吗？”凯文在球场这边大声质问。
龙马神色冷淡：“现在马上比，你就没话说了吧！”
说完，龙马不再看手冢队长，再次准备发球。
蝶裳吸了口气，清楚的看到手冢队长眼睛乌沉沉的，他的嘴角抿了起来，变成冷峭的线。
“越前！”手冢队长再次叫到，加重了语气。
龙马这次选择忽略他的话。
他发球，然后挂网。
看着球在球网上掉下去，龙马看着手里黑色的球拍：“用别人的球拍果然不好打。”
说完，自顾自的去球包里拿自己的球拍。
手冢队长走过去：“你给我住手！”
龙马依然不听，拿起自己的球拍要再次上场。
手冢队长扣住他的手腕，再次制止他，他没说话，但是看得出来动了怒了。
蝶裳的睫毛颤了颤，站在那里始终都没有出声。
看起来眼前像是任性的队员反抗前辈的命令，但是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队长，一个是队员，一个不容置喙，一个倔强委屈，谁也不让谁，谁也没法上前劝说阻止。
谁都不行。
河村学长没有插手，蝶裳没有插手。在社团里这段时间以来，队员都能感觉得到手冢队长对龙马的栽培，蝶裳更是比谁都清楚。
河村学长和蝶裳都知道，不准龙马比赛，手冢队长没有做错，但是情感上，当事人肯定接受不了。
龙马顿了一下，依然不肯听从：“放开我！”
手冢队长脸色一沉，根本没顾及周围的环境，抬手就挥了过去。
啪的一声，根本就没有手下留情。周围几个人皆是神色一变。
“手冢！”河村学长惊叫，完全没想到手冢队长真的下了手。
龙马跌倒在地，球拍也脱了手，他捂住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手冢队长。
“我再说最后一遍，”手冢队长站在他面前，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回去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不再看他。
龙马半天没动。
蝶裳跑过去，看着手冢队长离开的背影，拿起了龙马的球拍。
她想拉他，但是龙马没让，自己站起来，拿过球拍装进球包，一言不发的把球包背起来。
凯文急了：“等一下！”
他喝住龙马：“你想要逃吗？”
龙马转过头去注视着他，良久，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开。
免费看了一场戏的亚久津和没来得及看戏刚赶过来的坛太一两两相望，球场对面的凯文看着他们离去，冷了表情。
龙马走在手冢队长后面，河村学长过来拥住他算是安慰，蝶裳默默跟在他们两人身后，一路沉默。
谁又能知道这样的一场闹剧后面，每个人的心思呢。
第二天，手冢队长去看望龙崎教练。
集训刚一结束，手冢队长立刻就把整理好的队员的训练情况交给了龙崎教练，谈到最后决定出的代表名额，龙崎教练似乎也没有怎么惊讶。
“龙崎教练，其实你对于越前的事，早就知道了吧。”
“什么？”
“所以才叫我回日本当教练。”
“呵呵，你想太多了吧。我可没这么想过。”
“哦，是这样吗？”手冢队长看着龙崎教练自始至终都笑呵呵处惊不变的脸，没再追问，一会就起身告辞。
来到医院门口，看到一个女孩子背着书包，大夏天的穿着短袖和超短裤在太阳底下暴晒着。
手冢队长脚步顿了一下，走过去：“怎么不进去看望教练。”
蝶裳扬起晒得有些发红的脸：“不，队长，我是来等你的。”
蝶裳两只手握着书包带，一路跟着手中队长往地铁站走半天没有做声。
“找我有什么事吗？”
跟手冢队长说话和龙马有一点不一样，蝶裳基本不用考虑怎么主动去挑起话题，因为要说什么，大多数情况下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目的明确。
蝶裳开口前还是沉吟了一下。
“代表的事情，真的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队长？”她低声问道。
那天在在餐厅门外，他一定看出了龙马那时的心不在焉。
谈及网球的事情，龙马的态度从来没有那么散漫过。
“怎么说？”手冢队长没有顺着她的话来回答。
很有一种无辜的意味，像是在说，名单已经出来了，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
蝶裳抿了抿唇。
“我曾经关注过一个花滑选手，那个女孩子在她刚升入成人组的一年的时候，成绩很好，她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比赛都敢拼一把，所以那一个赛季她的成绩很惊艳，又因为长得漂亮一下子成了家喻户晓的体育明星。但是从那以后，她的成绩再也没有更进一步。”
“我知道，龙马也是这样的问题，关东大赛结束后，龙马的状态相比之前的确有些偏差了。所以，没有机会了吗？”
手冢队长没有立刻回答，良久，才开口：“我回国第二天的时候，曾经和越前有过一次交谈。”
蝶裳抬头看他一眼。
手冢队长又没有立刻说话，他停顿了一下，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们已经交往了吗？”
原本等着他说的蝶裳猝不及防，有点怔愣：“什么？不，没有。”
她否认，又不是那么理直气壮。那样的话，哪里算是表白，可是这次集训，总是和过去不太一样了。
手冢队长看在眼里。
蝶裳觉得一颗心直直的往下落。
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觉得有些艰难：“队长，对于龙马，我从来没有对你有什么隐瞒。”
“我知道。”手冢队长看她。
“难道你是觉得……”是觉得龙马就此分心了吗。
“不，你有些误会我的话了，”手冢队长打断她，“我只是觉得，你这次察觉到龙马状态不对的时间有点晚。”
“……”
“以你平时机警的程度，我想不至于现在才看出来，”手冢队长注视着她，“大概是精力被别的心事缠绕了吧。”
“……”蝶裳无言。她反驳不了。
“我猜你大概是在井上记者带来凯文消息的时候注意到龙马状态不对的。”手冢队长推测的一如他的球技一样高水平，“但是在此之前，大概在进集训营的时候，龙马和平时状态相比就已经不一样了。”
蝶裳自嘲一笑：“嗯，不然也就不会在训练的时候想其他的事情吧。”
手冢队长看她一眼：“实际上让他失去斗志的真正原因，你也清楚，是因为他在关东大赛上打败了真田。”
“我知道。”蝶裳沉默一下，应道。
关东大赛一战，龙马击败了中学网球界的NO.1，一跃成为网球第一国中生，他站上顶峰，看着最高处的风景，失了目标。
就像这一次集训，大概连龙马自己都没有想到会落选。
“我回国第二天和他接触过，跟他交谈过几句，”手冢队长接着说道，“那时候看起来他的心态和从前就已经不一样。他身上丢掉了某些东西，那些丢掉的东西，总要找个机缘再拿回来才好。”
“所以你觉得，越快越好吗。”
“难道不是吗。”
蝶裳不回答。
“你和龙马的事情，我没有过问的余地，”临到车站牌，手冢队长停下来，蝶裳后知后觉，还要抬脚往前走，手冢队长摁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停下，“但是坦诚的说，因为那个和龙马并肩偕行的人是你，所以我没有担心过龙马会因为情感失去斗志，这句话对于喜欢龙马的女孩来说大概有些残忍了。”
蝶裳一怔。手冢队长继续说。
“之前他们去德国的时候，你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那时候我看的出来，龙马是有些失落的，我也听说了，在立海大比赛的时候，当时坐在顾问席上的人是你。所以虽然不知道你们现在怎样，但我一直觉得是水到渠成。”
因为是在站牌等车，人来人往中手冢队长压低了声音，但是依然清楚的传入蝶裳耳中。
她半响没有说话，良久，才低声问一句。
“你是说……水到渠成吗？”
手冢队长低头看她一眼：“难道不是吗？”
蝶裳垂眉，没有否认。
不，应该说，她没法回答。
“你猜，龙马现在在做什么？”手冢队长忽然问道。
“嗯？”蝶裳一时没有意会，想了想，皱起眉，“大概跑遍球场找凯文比赛吧。”
“看来还没有被冲昏头脑。”
蝶裳一怔，笑了笑，随即敛起笑容，她出神的望着窗外，有些喃喃：“不会了，我应该时刻保持警醒才行。”
她看向手冢队长：“如果他找不到凯文，那就一定回去找队长你，请求给他机会入选代表，这就是队长你的计划吗？”
“如果越前配合的话，大抵是吧。”
“昨天队长你执意阻止他们两个人比赛，也是因为他们比赛的话，某种程度上也是破坏了你的计划吧？”
“不管怎么样，作为亲善比赛的选手，我都不会让龙马和凯文比赛。”手冢队长的语气又恢复了公事公办。
“那也不用打他吧……”蝶裳很小声的咕哝一声。
昨天他在外校还有凯文面前打了龙马的情景，她印象深刻。
没打算让手冢队长听到，但是随后手冢队长就回答道：“昨天事情比我想象的要不好控制，的确是有些激进了。”
队长一示弱，蝶裳莫名的有些发冷。
“但是你现在就这么护着他我也是很意外。”手冢队长瞟她一眼，眼神颇为复杂。
完全就是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刚长成就被挖走的眼神。
蝶裳莫名有点心虚，躲开了他的目光。
手冢队长看着窗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哦，倒也是，”蝶裳眼神又回到窗外，“那剩下的还就拜托队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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