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余波
迹部一直都知道羽生蝶裳这个人。
在之前冰帝举办的学园祭之前，迹部就已经知道青学有一个女经理的消息，据说是青学这些年来第一个女经理。青学作为东京区的强队，网球社里的动态作为各校针对强校的信息收集一直都传的比较快。
不过，直到学园祭的时候，迹部看到蝶裳和手冢的交谈才把这个女孩子和青学网球社的女经理对上号，一看到这个女孩子的脸，迹部就明白这个女孩子当时为什么能作为青学网球社的消息流传出来了。
漂亮的女孩子总是在某些时候具有一些奇妙的传播效率。
蝶裳朝着迹部走过来，她有很柔和的线条，静谧安然的眸子，唇角很轻的翘起来，很温和的样子。
蝶裳一直走到离迹部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来，安静的看着他。
倒是迹部率先笑起来，眼角的泪痣泫然欲泣。
“怎么，青学的经理是专门到这里来的？”
“是啊，”蝶裳坦然的看着他，“因为今天的比赛真是太难忘了。”
“哼，”迹部嗤笑一声，“是因为赢了冰帝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吗？”
“不，”蝶裳笑了笑，她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是因为今天的比赛你达到了你的目的。”
这句话可能有点绕弯子，但是作为迹部，这句话他明白的毫不费力。
他的脸色轻轻的变了。
很短的一愣神的功夫，等迹部在转过眼来看面前的女孩，发现蝶裳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两人之间只有一臂的距离，迹部皱起眉，那一瞬间迹部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子，与其说是来这里看球场，实际上更可能是来找他。
桦地动了动，迹部示意他站住别动。
“手冢队长的手臂，因为你的持久战的计划，几乎是要废掉。”蝶裳的表情一点没变，她的眼睛还是平静的，“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所以呢？你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呢？”这是迹部景吾，他很自然的，没有任何慌乱。
甚至他还在等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会有什么动作。
蝶裳的唇角渐渐抿起来，冷肃的模样。
明明知道，所做的一切大抵都只是无用功，但是蝶裳还是忍不住。
这种克制不住的愤怒，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她身上出现过了。
在她以为这种感觉大概以后再也不会在自己身上出现的时候，现在，以一种汹涌的姿态，在她的胸腔中挥之不去。
你差点毁了他。
这个念头，在那场比赛结束之后，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徘徊不去。
你之前费尽心机保守实力，就是为了将这场比赛变成持久战，耗掉他手臂的生命力。
在比赛的最初，你所打算的，实际上就是想要毁掉他的网球生涯。
不怕你赢，可是你偏偏想要更多，而且你想要的东西，还那么可怕。
她眼睛里的安然渐渐不见了，她的眼睛渐渐凉了下来。
那个人在球场上抗着肩膀的伤和你比赛，你大概也不只到有多疼。
负在身后的手渐渐的握了起来。
她没有看桦地，她很明白她只要稍有动作，迹部后面的这个大块头就会冲上来保护他。
但是，谁又能确定，她一定不会比桦地快呢？
迹部看着这个女孩的眼睛渐渐浮起的凉意，下意识的绷紧身体，尽管没有叫桦地，但是已经处于防范状态，无它，这个女孩的眼睛给他不好的预感。
蝶裳看着眼前面容俊美的人。
她看着他。
她看着他——
“你怎么也在这里？”一个声音传过来，漫不经心的口气。
蝶裳一怔，像是忽然被人束缚一样定住了动作。
迹部飞快的抬起头向蝶裳身后看去。
这个声音太熟了……
但是这个声音出现在这里也太意外了……
蝶裳因为这个声音而恍了神。
“哦，还有那个猴子山大王，你也在啊。”
还在淡定的调侃。
“……”
蝶裳转过身，看到那个人。
龙马还穿着青学的队服，戴着帽子，他从光影中走过来，脚下的影子随着他的脚步变化着长度。
蝶裳似乎有些茫然，她看着龙马的身影，一时竟没有想起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悄悄的把手松开，又把两只手放进口袋，看着他。
龙马渐渐的走近她，他的唇微微抿着，一双猫眼明亮有神，也在看着她。
蝶裳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就有点不确定他刚才是不是猜到了什么，所以才出现在这个微妙的时刻。不过，本来这个世界巧合就很多的不是吗？
龙马一直走到蝶裳的身边，和她一起面对着迹部。
他没看蝶裳，也没和她交谈。
迹部挑了挑眉。
眼前这是怎么回事，他现在也还不太确定。
龙马看着迹部，迹部也看着他。
良久，龙马勾起唇角。
“没能和你在比赛中遇到真是遗憾呢？”龙马看着他，“猴子山大王，改天我们来比一场怎么样？”
迹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蝶裳。
龙马还是看着他。
这个聪明人，笑了笑。
“不要赢了冰帝就得意忘形，你们前面的路还远得很呢，”迹部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还是先想着你们青学接下来怎么走比较实际。走吧，桦地。”
“是。”
换了平时听到这话，龙马大抵不会这么平静，但是现在，他的确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迹部和桦地转身离开。
反倒是蝶裳，皱起了眉。
竟然就这么离开了，竟然就这么让他离开了。
蝶裳抬腿就要跟过去，冷不防肩膀被人扣住，被人强硬的止住脚步，转过身去——
龙马两只手扣在她肩上，让她看着自己。
“你是看了今天的比赛热血起来了吗？这么冲动做什么？”
前所未有的严厉的口气。
“……”
蝶裳有点错愕的看着他。
“胡闹。”龙马叹了口气，松开手。
果然……
大概还是觉得，她可能会有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所以，莫名其妙的到了这里，找到那个微妙的时间点，很适时的出现了。
明明还有很多疑问，但是蝶裳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稍微抬起帽檐看着他，不出意外的看到皱起的眉，还有罕见的严肃的眼睛。
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别多想别多想平静平静，但是事实证明都是无用功，那些温柔清浅的感觉还是自心底里轻轻的浮起来。
这种饱胀的，酸涩的，微甜的感觉，让蝶裳一时有点说不出话。
“走吧。”
“……嗯？”蝶裳堪堪回过神。
走了两步的龙马回头看她：“回去了，送你回家。”
“……”
蝶裳手里捧着热热的可可，坐在公交车上看着外面往来的人群。
一边的龙马倚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蝶裳看了一会外面，又转过头，看着龙马。
静默了一会，龙马闭着眼睛出声了：“怎么？”
蝶裳眯起眼睛看他：“今天晚上，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蝶裳知道今天青学队员的行程，比完赛以后队员们都是直接回家的，没有回学校再进行社团活动，按理来说，跟所有人一样离开的蝶裳，她今晚来这里的事情没有人会注意的。
又不是顺路，龙马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呢？
“你又怎么会在那里？”龙马的反问出乎她的意料。
呃，那可能就有点说来话长了。
蝶裳不是随意走到那里的，就像迹部之前预料的那样，蝶裳她，就是因为找迹部才到那里的。
能从三次元来到二次元世界的人，多少还是有这么点不一样的能力的。
当然，这个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的。
所以蝶裳就真的什么也没说。
“算了……当我没问。”蝶裳想了半天，好吧，既然自己都解释不了，那也就不再问了。
意料之中的，龙马似乎也没打算解释。
实际上，龙马能来这里，也是……颇有曲折。
冰帝和青学的比赛结束之后，青学的队员都是直接回家的。大石学长和龙崎教练要陪手冢队长去医院检查。本来，龙马也是打算直接走人的，只是正要离开的时候，手冢队长叫住了他。
“蝶裳？没看到。”龙马如此回答手冢队长。
本来很寻常的一件事，龙马直到回家才后知后觉的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龙马自己也说不清楚。因为一直想着这件事，龙马晚上就出了门，去了蝶裳居住的小区，他隐约记得蝶裳的住处，但是她住的那一层，没有亮灯。
能去今天比赛的球场，纯粹是随心之举。为什么会去那里，龙马自己也说不上来。
谁又能说清脑海里那一瞬间的想法和直觉呢？
大抵那一瞬间就是觉得，去那里，能找到他一直要找的人吧。
不过，这样一闪而过的事，与龙马而言，大概也只是不需要注意的插曲了。
“你去那里，就是为了找迹部的？”龙马睁开眼睛，在蝶裳以为两人又要彼此沉默的时候问道。
蝶裳默了一下：“是。”
“真的是因为今天的比赛？”
蝶裳又沉默了，随即她把头靠到窗户上：“抱歉……我的确冲动了。”
龙马转头，看到蝶裳敛着眸子，她的道歉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他知道了，她不想说。
因为手冢队长吗？这句话没在唇齿间，龙马到底没有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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