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武士的灵魂
那个亚久津，竟然在龙马跳起来之后，将球往反方向打过去了！
这是在亚久津说完龙马不能从他手里再拿到一分后，在场的人看到的场景。
拥有单脚碎步和天生球感的龙马，在他判断球的方向后跳起的瞬间，亚久津改变了球的方向，将球击向了与龙马跳跃相反的方向。
感觉就像是龙马在跳向与球完全相反的方向，这个场面，看起来甚至带着一点滑稽，但是青学的人，是怎么样都笑不起来的。
每一个青学的队员，都清楚的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樱乃和朋香紧紧的握住彼此的手，看见彼此的眼睛里都是担心。
站在场外的河村学长皱起眉，越前，加油啊。
河村和亚久津是邻居，许多年的邻居了。
他还能清楚的记得那一年亚久津出现在空手道馆的情景。
那时候，他是空手道里的菜鸟，练着最基本的招数，对道馆里实力高强的前辈羡慕又敬畏。空手道馆里的实力最强的是前辈洲本，亚久津出现的那一天，河村他们正按照空手道的礼仪端坐在一边看着前辈们训练。
穿着一身黑衣的亚久津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小学生的亚久津，还没有染着银发，但是乖巧的刘海也掩盖不了这个男孩子桀骜不驯的眼神。他倚在门边看着那些高出他许多的男孩子训练，眼神冷漠挑衅。
他看起来又瘦又矮，胳膊细细的，向洲本发出挑战的时候，洲本不屑的笑了笑。但是洲本还是答应了他的挑战，态度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可是亚久津在那个时候，已经显现出了在运动上的卓越天赋，并且，为了取胜，几乎不择手段。
他利用洲本的松懈狠狠地伤了他的手臂，被其余的空手道前辈围攻，结果最后，竟然是亚久津赢了。
带着满身的伤，衣服也被划破，亚久津狼狈不堪，但是那些空手道的前辈，那些比他高比他壮的大男孩，都疼得倒在了地上。
可是亚久津，还是站着的，面无表情，也不看他们一眼，打完了，就离开了。
像是只是来打架的，只是来挑衅的，结束之后，毫无留恋。
河村还记得，那天亚久津离开空手道馆以后，他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个公园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了亚久津，还有他的妈妈。
他的妈妈微微弯着腰，祈求的语气：“阿仁，你不要再惹事了。”
“啰嗦，不要命令我！”
亚久津转身离开，不理会自己母亲在他身后的呼唤。
河村跟上他，在人潮涌动的街道，终于被亚久津发现了、
“有事吗？”亚久津从黑暗的角落显出身来。阴恻恻的看着手足无措的河村。
“哦，没什么……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第一次打空手道就赢了学长，不过，你还是小心一点，就算你再厉害，还是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亚久津脸色一沉，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千万不要命令我！”
“我……我不是命令你，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担心？”亚久津冷笑一声，不以为然，“你这是在跟谁说话！”
“我告诉你，不管是跟谁，我都不会输的！”
这是河村对亚久津至今记忆犹新的一句话。
亚久津，不管做什么，你总是这么强。
“真是难以置信，看来亚久津即使在越前移动之后，也能够瞬间改变球的方向”乾学长推了推眼睛，合上了笔记本，现在赛场上的亚久津，行动莫测，数据已经是没用的了，“这都是因为他与生俱来的身体平衡感，肌肉柔软性以及弹性，还有就是，身为网球选手的天分。”
龙马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刚才的奔跑让消耗了不少的体力。
“阿乾，你觉得越前赢的概率是多少？”不二学长问道。
乾学长没有说话。
似乎龙马就像亚久津说的，已经没有得分的可能。
“就这样吧，小鬼，千万不要让我太失望了。”亚久津看着始终被他压制着的对手，再次发球。
蝶裳原本绷直的身形，忽然向前稍微倾了一下。
堀尾他们也看出来了。
球来了，龙马却没有动。
直到球打到面前，龙马球拍一挥，将球用高吊球回击了，这一记回击，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甚至可以说是敷衍。
结果，回击之后，龙马立刻上网了。
“原来如此，越前是想缩小亚久津的攻击范围，如果两个人都在底线的话，只能任由亚久津打到任何地方，不过，用高吊球，让亚久津到网前，自己也上前的话，亚久津的攻击范围就缩小了。”乾学长自己也期待，这招会行吗？
“可是亚久津完全有能力把球打到龙马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蝶裳忽然说话了。
呃，好像也很有可能。
刚才亚久津的身体素质他们已经领略到，现在看来若是亚久津在网前来一记高吊球什么的把球打到龙马的身后也不是不可能。
“龙马一定是想再用别的办法打到缩小范围的目的，比如……挑衅？”蝶裳声音不大，还微微带着不确定。
“你要逃了吗？”蝶裳话音刚落，赛场上就传来了龙马的喊声，是对着亚久津的。
这样的话，亚久津不恼怒就怪了。
“小鬼你真有种，来！”亚久津遭他挑衅，怒极，手腕一转，大力扣杀，直冲着龙马的面门来的。
砰！
龙马被球击飞，重重的跌倒在地。
蝶裳瞳孔一缩，不，实际上，在场的青学队员都在心里狠跳了了一下。
龙马没有立刻起来，现场一下子兴起了议论声，都以为龙马受伤了。
只有另一个当事人，竟然还笑得出来。
真了不起啊，小鬼。
“哎，你不是说一分都不让我得的吗？”就在别人关心龙马情况的时候，龙马伸出手，对着亚久津摇了摇。
然后，他站起来，从容的戴好帽子，一字一顿：“你说大话！”
乾学长几个人看龙马似乎没有受伤，状态还好，这会放下心，刷的都把目光转到蝶裳身上。
还真被我们经理说对了。
为了确保缩小亚久津的攻击范围，龙马就是用的挑衅的办法直接让自己成为靶子让亚久津攻击自己，再将球拍挡在脸上，回击。
蝶裳无视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现在，她脑海里就剩下两个字——
胡闹！
“还差的远呢！”龙马冲亚久津笑了笑，不见颓势。
亚久津明白了。
这小子，是要和他比个高下呢。
刚才那一球，只是一个例外，这种靠开玩笑的性质拿下分数的招数，实际上也就能用一次而已。
所以亚久津的压倒性优势依然存在，当龙马再次跳起的时候，亚久津冷笑一声，再次将球打到了与龙马跳跃相反的方向。
不知道那一刻，看到球从身边错过的那一刻，龙马心里是不是有一丝挫败。
似乎一切并没有好转。
似乎一切并没有改观。
似乎比赛的转折点仍旧没有出现。
不，实际上，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实际上，已经开始发生了转机。
当龙马突然转身接住那个反方向球的时候，人们只觉得，这球接的漂亮。他们不知道，那一刻龙马的眼睛里几乎是掠过狂风暴雨。
想要变得更强。
这个念头，从没这么强烈过。
那一球结束之后，周围响起喝彩声。不知道为什么，蝶裳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手冢队长。
这个男孩子，在面对劲敌的时候，成长了。
这是不是就是你所期望的，手冢队长？
“四十比三十！”
议论声四起。
“真厉害！”
“那一球真漂亮！”
场外的山吹顾问一直笑眯眯的，那笑容从未消失。
但是眼前的场景让他想起来，在很多年前，在那次默默无闻的桑实中学与被称为最强的青学的团体赛中，也有一个男孩子，天衣无缝的球技，无可挑剔的实力，那次的比赛，只有他那场比赛，青学赢了桑实。
那个男孩子叫越前南次郎，他的儿子，叫越前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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