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橘猫一百两
刘顺儿身上的斗篷没有脱，就这样坐在门边上的圆凳上，跟王氏保持着一段距离，“你今后作何打算？”
屋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钱清只在门外站着。
王氏瞪着刘顺儿什么话也不说。
刘顺儿等不到回答，也不想等了，站起来要往外走，“你现在不说，以后也不要再说。”
“站住！”王氏叫住刘顺儿，“你问我作何打算，我到想问问你，你想让我怎么办？”
王氏脸上泪痕还没干，刘顺儿想到了他去世前说的话，“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她，我走后，你还有周姨，但她什么倚靠都没有了。”
王氏揪住自己的头发，“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因为你爹才一直让着我。”
她的摸样似乎相当痛苦，“是你爹先对不起我！是他对不起我！”
刘顺儿猛的转身朝她走过去，“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王氏心里还是害怕的，但是她忍着没有说话，刘顺儿又问：“是那个戏子的还是别人的？”
“戏子？”王氏的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调，偏就是哭成这样也没有影响她说话：“你们既然打心眼里瞧不上我，为什么还要买我回来！”
“你问谁？是我买的你吗？”刘顺儿的耐心彻底耗尽，“我的确看不起你，你自己看看，你全身上下那点让人看得起！”
“我给你两条路，一、孩子打掉，第二，孩子生下来交给别人抚养。”刘顺儿一字一顿的问道：“你选哪条？”
王氏情绪崩溃，哭着跪了下来，碎瓷片划破她的膝盖和小腿，淡色的下裙瞬间被染红了。
“你不必哭给我看。”刘顺儿说：“我丝毫不觉得他对不起你，他把你从戏班买下来之前，你过的是什么日子，这么快就忘了吗！”
“你吃穿住行全是他的，现在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还在这边叫他对不起你，你不觉得害臊吗？”
王氏也不哭了，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两眼空洞。
刘顺儿顺手，把桌上唯一一个好的花瓶也砸了下去，“你可能不清楚，我有多讨厌你。不过你这样的人，一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刘顺儿自嘲的摇头，“罢了，他的心就当是喂了狗。”
“你别把你爹说的多好。”王氏终于从空洞中回过神，看着刘顺儿的眼神十分怨毒，“他根本就不是男人！”
刘顺儿一脚踹向她的胸口，“好吧，我给你第三条路，你跟你的孩子一起去见他。”
“给你一盏茶时间，你要还选不出来，我来给你选。”刘顺儿弹了弹斗篷，这才出去。
哐的一下，两扇房门砸到一起，里面就剩下王氏和一地碎瓷片。
钱清掀开刘顺儿盖在头上的宽帽子，发现她脸色不是太好：“小姐，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顾虑太多，你对她已经够宽容了。”
刘顺儿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
够了，她忍够了，从他去世到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刘顺儿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光。
往后她全凭自己的心意处置王氏，“在这里等等吧。她要有决心一死，我倒会对她改观。”
“小姐，你想好了？”
这十几年来遇到困难的事情很多，可让刘顺儿想办法处理的还是头一个。
头一个，就是去处理他留下来的人。
太阳越升越高，院墙印下的影子越来越短。
“钱管家，让人把小戏子的猫找出来，我们到柴房去。”
“哎。”
钱管家离开后，刘顺儿叫来了缩在墙角的丫头，“那个人每天都来吗？”
王氏的丫头缩着脖子，好像刘顺儿随时会打她，“小姐问的是哪个人？”
刘顺儿不喜欢今天在这样的大太阳，重新把帽子套在头上，“我府里不要装傻的人。”
丫头哆嗦着跪了下来，颤声答道：“从小姐走后，那个人就住在家里了。”
“你进去看着她，一举一动稍候告诉我。”刘顺儿快步出了王氏的院子，等她走到柴房时，钱清已经抱着猫在等她了。
橘色的大胖猫被钱清捏着后颈，就像被点了穴一样。
刘顺儿伸出手要抱那只猫，“给我。”
钱清没给，“还是我抱着吧，这猫凶的很。”
“行。”刘顺儿缩回手，推开了柴房的门。
男人被捆着手脚扔在地上，嘴上还堵了一块抹布，钱清刚走进去，男人就盯着他手上的那只猫呜呜的叫。小瘸子搬来一张凳子：“小姐，您坐着说话。”
“谢谢。”
小瘸子腼腆的笑，“小姐中午要吃什么，我去跟买菜的大婶说。”
刘顺儿说：“我不在这里吃饭，不用忙了。”
小瘸子遗憾的离开后，钱清关好柴房的门，才把男人嘴里的抹布抽出来。
“阿娇！”男人试图站起来，“你们在哪里找到她的。”
钱清抱着猫退到刘顺儿旁边，男人在地上匍匐着往前，“你把阿娇还给我。”
“当然会还给你，你急什么。”刘顺儿解下斗篷，自己拎在手上。
男人一把清亮的嗓音变得有些嘶哑，“你们想拿阿娇威胁我！”
刘顺儿坐了下来，说道:?“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
“你对王氏，什么意思？”刘顺儿的话精简到差点听不懂的程度。
提到王氏，男人脸上出现了自负的嘲笑，“不是我对她有什么想法，是她舍不得我。”
“既然她那么舍不得你，我就做回好人，我给她一百两，你们两个出去好好过日子。”
男人不屑道:“哼，我可不是傻子，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这个员外府就是我的了。”
“孩子没了。”刘顺儿字里行间透着冰冷，“药，刚刚灌下去。”
男人似乎从没想过还有这样的结果，一时间楞在那边，“那她呢？”
“躺着呢。”刘顺儿站了起来，不着痕迹深吸一口气：“就算那个孩子生下来的，你以为你能拿到什么？这个员外府吗？”刘顺儿非常轻蔑的笑道：“房契在我手里，我会让你们住下去吗？”
男人没有回应，人就跟痴了一样，刘顺儿提醒道：“怎么样？想好了没有，一百两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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