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晚上，宋之仪烤饼干，烤了好几茬折腾了一晚上总算烤好了一些能拿得出手的。
她把饼干摆在专门买的盒子里，放在礼品袋里，提着出门了。
其实，她本来早晨是要早起去找雷震谈谈的，谁知早晨一磨蹭来不及了，只能明天再说了。
宋之仪拿着手机，看着手机上的好几个未接来电，嘴角扯起一个弧度。
不关机就不关机，但调成静音你总管不着吧。
才刚到公司，就被小胡总缠住，“宋之仪！我昨晚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宋之仪满脸歉意：“不好意思，胡总，我夜里睡得太沉了，没听见。”
小胡总咬牙切齿地走了。
下了班，宋之仪就匆匆赶往李殊公司。
她问了张进，李殊常常要加班，一般都不会正点下班的。
宋之仪躲在柱子后面等着李殊下班，她一个个地看，终于看到李殊出来了。可她的心像擂鼓一样，砰砰地跳，她的脚像灌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她眼睁睁地看着李殊越走越远。
算了，现在追不上了。宋之仪反而松了口气。
谁知，她一会抬头，李殊还站在那里。因为他被人拦下了，在和人说话。宋之仪又紧张起来了。
愣是直到李殊再次消失在她面前，她也没能迈开步子。
回到住处，吴岚岚看着她手中的饼干盒，“没遇到他？”
“遇到了。”宋之仪精神萎靡地说。
吴岚岚投给她一个疑惑的目光。
“但是我没敢送出去。”宋之仪怯怯地小声说。
“什么？！”吴岚岚惊呼。
“就你这温吞水的性子，你哪年能追上他啊？”吴岚岚急得跳脚。
“哎，算了，这真的太考验心脏耐受度了。我还是把饼干拿给张进让他帮我转送吧。”宋之仪嗫嚅。
“宋之仪，你没救了。你就等着一个人哭吧。”
吴岚岚恨铁不成钢地撒手不管了。
上大学的时候，宋之仪就是这种性子，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抢。发给她的东西，她才拿着。不发给她的东西，她都不懂得争取。甚至照毕业合照的时候，她竟因为没抢到一件学士服被照相的老师凶，“那位同学，你干什么了，就等你一个了。”照相的老师不反思自己安排不当，还责备学生抢不到学士服。
宋之仪，连毕业照的学士服，都是要争要抢才能到手的，你吸取教训了吗？
然而现实好像是，她还是老样子。
看来，一件学士服根本敲不醒她。
第二天五点多，宋之仪就起来了。吴岚岚躺在床上瞅了她一眼，“之仪，你起那么早干什么？”
“突然间醒了，睡不着了。我先去公司了。”
她洗漱好，拿着昨天重新烤好的饼干，出发了。
宋之仪觉得，她需要跟雷震好好道一次歉，哪怕他不接受。
她想趁着Susan不在的时候去找雷震好好谈一谈。为什么趁着Susan不在？因为如果Susan在的话，他一个电话把进来，她就只得出去了。如果Susan不在的话，她硬赖在他办公室里，他还能动手不成。
宋之仪来到公司，看到雷震屋里的灯光，她敲了三声门。里面迟了一会才应道：“请进。”
宋之仪推门进入，雷震抬头看到她，十分诧异，但他毫不客气地说：“出去。”
宋之仪站着不动。
“我要你出去。”雷震的声音十分平静，但那里面透着的冷意却丝毫不减。
宋之仪往前走了几步，“雷震，你不觉得我们之间应该好好谈一谈吗？”
雷震坐在椅子上沉默，暗影沉沉，宋之仪看不清他的面容。看着看着，雷震忽然抬头，望向她“是啊，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可是，我站在酒店大楼里等了一天也没等来你的只言片语。哪怕是个解释也好呀，都没有。何止是一天，我等了一周、两周，什么动静都没有。现在你见到我了，就整天缠着我，难道你的歉意是只有见得到我的时候才有的吗？或者，你现在来找我，只是因为你我同在一个公司，你希望我不要公报私仇？又或者，你现在遇到麻烦了，希望我来帮你。很遗憾的是：首先，那天我没有要你出头，你不出头，我也不会吃亏；其次，我是很不容易才克制我自己不公报私仇的，所以我真是乐得见到别人替我动手。”
雷震的话让她无言以对。“雷震，我知道，我做了很大的错事。我也知道，现在道歉于事无补。可是，我还是依然想对你说一句……”
“别说了。”雷震打断她，“对不起三个字，轻飘飘的，谁不会说。所有犯了错的人都争先恐后地对他伤害的人说对不起，好像这样就可以抵消自己犯的错误，这样他内心就不会再有负罪感了。如果对方不接受，那就是对方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如果对方接受，那他就心安理得得享受这份原谅。这还真是稳赢不输的买卖。伤害别人，再说一句对不起，然后世人就会说，你看，他知错就改，浪子回头金不换。”
雷震起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宋之仪，等我有一天伤害了你，然后再向你说一句对不起，好不好？”
宋之仪怎么走出雷震办公室的，她不记得了。
宋之仪一整天浑浑噩噩，小胡总交代她几个事情全被她搞砸了。
小胡总刚叫宋之仪给他冲咖啡，回头，她就端着咖啡直接撞到了小胡总身上。
“宋之仪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是故意的!”小胡总咆哮
小胡总进屋收拾了一番出来，对他的林助理宣布，“通知我们公司的保洁员，休息一周。”然后对宋之仪说：“宋之仪，这一周的楼道、洗手间的卫生都由你负责打扫了。”
宋之仪默默走开了。
“你干什么去？”
“打扫卫生。”宋之仪乖乖地答。
“谁让你上班时间打扫的，下班才可以打扫。”
宋之仪又默默走回来。
宋之仪这个反应，弄得小胡总措手不及，他觉得宋之仪一定会跟他针锋相对或者冷嘲热讽或者阳奉阴违，可宋之仪那么乖巧地应承了，还马上就要去做。
她一整天像没把魂带过来似的。
其实，这阵子小胡总的表现，早让底下的人议论纷纷了。大家一致认为小胡总喜欢上宋之仪了。
因为小胡总之前虽也玩世不恭，可他从不针对谁，更不会对女孩子不礼貌。而且以前半个月也不来一次的人，现在整天围着宋之仪转。
虽然处处针对宋之仪，但这说不定是因为小胡总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喜欢才选择的这种方式呢。就像小的时候，男生总喜欢找喜欢的女生的麻烦。
上午胡总发话让宋之仪打扫卫生的事迅速在人群中传开了。大家纷纷一致认为之前的猜想是正确的。
“一定是要宋之仪去服软啦。”
“哈哈哈”
“看来，小胡总这次情海陷得深啊。”
几位男士在那里瞎起哄。
看来男同志也八卦得很哪。
他们的小胡总给他们枯燥的工作增添了不少欢乐啊。
“是谁说我喜欢宋之仪的？”
“大家啊，大家都这么说。”一位男士刚刚说完，才发现插话的这个人是谁。
大家麻溜地回到自己岗位上工作。
竟然被大家误会他喜欢宋之仪，小胡总简直不能忍。
“知道我为什么要处处针对她吗？”“因为她认识不清自己的身份。因为她替雷副总说话。因为我要让她知道在公司谁才是老大。”
胡总发完老板威走了。
等胡总余威散尽，这边又聒噪起来了，“喂，你们说胡总干嘛老针对雷副总啊？以前他挂名当总经理，对之前的副总可是客客气气的。”
“以前的副总都是大叔级的，如今遇到一个和他一般年轻的。而且，胡总一直自负美貌，如今这个，无论美貌还是才干甚或气场，都是全面碾压，他能服气吗？”
一个女生凑过来，“你们知道吗，小姐妹们私下里都说胡总针对雷副总是因为宋之仪喜欢雷副总。”
另一个女同事也凑过来，“你们没见宋之仪望着雷副总的眼神，那执着和痴迷。只要是雷副总经过的地方，宋之仪必定是痴痴地望着直到视线里再没有雷副总的影子。”
一众人摸清了事情的真相，都是兴奋莫名。
晚上，宋之仪在楼道里拖地。吴岚岚在旁边看着。
因为，首先，只有一个拖把，是下班的时候，助理亲自发给她的。其次，宋之仪根本不让人帮。
这个地都是专门保洁人员打扫的，光洁如新。宋之仪就算不再拖一遍，也不会有人看到。
依着宋之仪对胡总的态度，依着她往常的行事作风，她应该是拖把一撂下班回家才对。毕竟这样的事她又不是没干过。不做胡总吩咐的工作，不接胡总夜里打来的电话。
看她埋头拖地那卖力的样子，分明就是在自我折磨。
吴岚岚想起来，上大学的时候，宋之仪就经常过一段时间就发神经。先是把宿舍所有人的衣服都抢来洗，洗的手都磨得通红，然后就是拖地，洗窗帘。谁跟她抢，她就跟谁急。她甚至拖地拖到走道上去。有一次，她居然把一整个宿舍楼的走廊加楼梯都拖了。
人家问她，她就说锻炼身体。
可明明这个人，平时懒得能坐着绝不站着，去教室的路必然选择最近的，多走一步都不肯。
吴岚岚摸不清她这个病发作的规律。
如今看这模样，许是那个病又犯了。
吴岚岚铺了一张纸坐在楼梯上抱着宋之仪要送给李殊的饼干盒，一个个地拿着吃，嚼得嘎嘣脆，以试图唤回宋之仪的意识。可宋之仪毫无所觉。
吴岚岚尝试着和宋之仪聊天，因为她那沉默不说话的样子太吓人了。
“之仪，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得罪了胡总？”
没有回音。
吴岚岚继续拿饼干往嘴里塞，她刚要塞到嘴里，看到自己眼前的人影，吓得“啊”一声大叫。
宋之仪听到她的尖叫，脚下一滑，站立不稳，往前滑了几蹬，坐倒在地，摔倒的过程中，宋之仪为了防止自己摔落楼梯，用手抓旁边的栏杆，被栏杆的锋利处划到，钻心地疼。
这一切几乎是瞬间发生并完成的。
没等吴岚岚反应过来去救宋之仪，一个人影已经从她身后窜出去，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蹲下来，抱起宋之仪，来到楼梯平整处，放下宋之仪。
“有没有怎么样？你活动一下腿，看看可摔着了没有。”
宋之仪活动了一下腿脚，强忍着疼痛，说：“没事，没怎么摔着。”“雷副总还没下班吗？”
“正要走呢。”雷震看她没事，又恢复了冷漠。转身向上走去。几下子就不见了人影。
吴岚岚赶过来，“之仪，没事吧，幸好雷副总来了，没想到他还挺关心你的。”说完又觉得不对劲，雷副总也没干什么事啊，如果不是他，之仪或许不会受伤呢。“之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鬼叫的。刚才有个人站在我后面，人影就投在我前面，黑天半夜的，吓坏我了，我才尖叫的。这样一看，那个人应该是雷副总。他怎么好好地到这里来吓人啊。”
“没事。”宋之仪看着雷震消失的方向，心神不宁。
雷震焦急的眼神还在眼前，他结实的怀抱还有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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