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猝不及防
原本楚欢的出现，已经让她很猝不及防了，现在突然想起以前的旧事，楚颜更觉得心里慌乱不堪。
她很想逃离这里，可父母和楚汉都在，她不能表现地太离谱。
楚颜攥紧手心，楚欢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说着，“可怜我妈提前几天就让人收拾好房间，你的房间，你没回去看过吗？这么多年，都没人动过呢，和你走的那天一模一样！”
她走的那天！
楚颜冷冷地看着她，她不懂，楚欢为什么这样明知故问，还要说这些让她忍不住想起过去的话。
当初，她的愤怒，到现在还没有消失吗？
她已经七年没回来了，她还想怎样？
楚颜看看父母，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意，显然没人觉察到楚欢话里的深意，也许楚欢现在的语气很娇俏，或者很乖巧吧？
她不懂，也听不到了，她现在只能读到单纯的字眼，可楚欢一贯的两面三刀，给她的印象太深了。
楚颜无力地站在那里，看着楚欢。
“我试镜都还没试呢，就被妈叫回来了，为了见你一面，你看我要牺牲多少啊！”楚欢抱着手臂，一张小脸画的精致，比电视上还要漂亮，“你不知道，我等这个试镜的机会，等了多久？好不容易才有的机会，就因为您大小姐只能在晋城待四天，我就要把这么好的机会让出去，姐，你这架子可够大的啊，一回来，我们全家人都要围着你转呢！”
“欢欢……”
楚欢身后的母亲似乎说了什么，楚颜抬眸看了一眼，就察觉到她的唇再动，还没细看，楚欢又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姐，看看你现在，多受欢迎啊？”
她受欢迎吗？
楚颜握紧手心，看着楚欢眼里的讥讽，淡淡道歉，“耽搁你试镜，我也很抱歉！”
原本，她也没想到，楚欢会放弃试镜回来！
“道什么歉啊，”顾丽华走过来，拉着楚欢的手，却对楚颜笑道，“你们是姐妹，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少演一次戏，能有多大关系！”
“妈，怎么没关系了？”楚欢一听，就变了脸，“你知不知道我这次要搭戏的人是谁，沈曦繁！为了能和他搭上戏，多少女星争破头都抢不到的机会，我也是费了很大功夫才得到的机会，现在好了，就因为她，这么好的台阶没了。结果我回来了，你看看她这副样子，对我爱搭不理的，好像谁欠她似的！”
“欢欢！”顾丽华猛地拉了下楚欢的手。
楚颜看着她脸上尴尬的笑，不用想，楚欢现在的语气一定很不好。
“我说的不对吗？”楚欢一把甩开母亲的手，又瞪向楚颜，“难道就因为她七八年才回来一次，我们就全都要围着她转？为了让她多留几天，父亲本来早就可以做的手术，硬生生拖到现在，我好不容易能和沈曦繁搭戏，也因为她错过了，她一出现，就没有好事，不是丢这样，就是丢那样……一辈子……要因为她……忍受……”
楚欢越说越快，楚颜心神慌乱，更加读不出她的意思，到最后，渐渐就变成几个零散的词语，已经凑不成完整的话了。
倒是楚欢不断开合的红唇，一下下往她脑子里钻，楚颜攥紧手心，蓦地就想起那天，楚欢摔在地上，半身都沾着血的画面。
当时父亲母亲，楚欢，还有楚家的那些下人，他们就是这样，不停开合嘴巴，在她耳边嗡嗡嗡地大声斥责着她。
责备她的话语太多，以至于她根本都听不清到底是谁在说话，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只是绕着她的耳朵在转。
那些，就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关于声音的真实记忆！
楚颜记得那天，众人骂完她之后，就慌慌忙忙地送楚欢去医院了。
当时她一个人恍恍惚惚地站在马路中间，楚家的下人也不管她，周围似安静，又似吵闹，她立在那里，只觉得心里一片茫然。
后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倒在床上，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而她，也什么都听不到了。
那种恐惧，她到现在都记得！
慌乱地往楼下跑，遇到大厅的父亲，想要说什么，父亲已经先责备她了，责备完了又叹气，嘴巴不停地动，可她一句也听不见。
她只觉得父亲很生气，脸上带着对她的不满，说完，他就走了。
应该是去医院了，楚颜觉得自己也需要去医院，可母亲和楚汉在医院陪了楚欢一夜还没回来，父亲回来又匆匆走了，没人有空关心她。
往事历历在目，原以为都已经忘了，没想到现在想起来，还会这样清晰。
楚颜闭了下眼睛，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多想，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
她这次回来，只是看看父母，然后掩藏住失聪的事，就可以了。
至于楚欢……
她少和她接触就好了，她们始终是姐妹，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颜定住心神，转身走到楚建国病床前，淡淡笑道，“您今天感觉怎样？”
她真没想到，父亲会因为自己，把手术拖延了。
“还不错，刚才还吃了一碗粥，明天手术，晚上就要开始禁食了！”楚建国对楚颜笑笑，又看看她身后的楚欢，示意她不要任性。楚欢被他们给宠坏了，以前就一直和楚颜不对付，但楚颜毕竟这么久才回来一次，他不想看到这对姐妹再有不快。
“是吗？”楚颜看到父亲向她身后使了眼色，却佯装没有注意。
父母对楚欢的偏爱和宠溺，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得到的。不过她也可以理解，毕竟，楚汉和楚欢才是他们亲手带大的孩子，父母的心血都花在他们身上，自然和他们更亲近。
楚欢又是个女孩子，骄纵一些也正常。
楚颜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也找不到新的话题，她尴尬地抬了下手腕，又找借口，“我今天还约了朋友，就先走了！”
虽然楚欢已经被楚汉叫到一边去了，可有她在，楚颜总觉得莫名不安。
楚建国有些不想放人，便多问了一句，“什么朋友，我们认识吗？”
“额……”楚颜愣住，她不善于说谎，在晋城也根本没有朋友，刚才不过是随便找的借口，“你们……”
觉察到父亲的目光转到别处，楚颜连忙跟着转头，就看到江易寒站在后面，“……也在鹭城，我送她过去！”
“那麻烦你照顾颜颜！”
也不知道江易寒到底说了什么，这次父亲没再多问，直接给她放行了。
楚颜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江易寒，却见他突然对自己眨了下眼，深黑的眸子里满满都是柔情。
心跳，突然就漏了一拍，楚颜被这下撩得有些猝不及防。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等再回过神来，江易寒已经转过头，和楚汉说话了。
楚颜低头，不敢多想刚才的那幕，更怕父母会看出端倪，她和江易寒已经没有关系了，以前的事更不能被翻出来。
出了病房，楚颜才觉得真松了口气，没走几步，江易寒也跟了上来，楚颜看看他，为刚才的事道谢。
“谢谢你替我解围！”还帮了两次。
江易寒和她并肩走着，闻言，毫不意外地笑，“我不是说过吗，以后，你有我宠着护着，谁也不让欺负！”
有他宠着护着，谁也不让欺负！
楚颜脚步顿了下，脸颊忍不住发热，她觉得自己又被他撩到。
江易寒单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又不急不缓地开口，“怎么样，我还算是个好哥哥吧？”
他笑成这样，是要她夸他吗？
楚颜干笑了下，刚有些雀跃的心脏又落了回去，“是——”
又是哥哥，活该他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
楚颜心里正气闷，手臂突然被人一拽，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那股力道带着转了半个圈儿。
“……走这么快干什么？”楚欢不知何时也跟出来了，她松开手，冷冷地看着楚颜，“把我的试镜给搅黄了，你走得倒是心安理得呀！”
原来是因为这事，来找碴的吗？
楚颜揉了下被她抓痛的手臂，“我很抱歉，可试镜的事……”
她根本就没想到，楚欢会因为她回来！
“欢欢，胡闹也要适可而止！”楚颜还没说完，江易寒已经冷着脸在旁边开口，“试镜是你自己决定放弃的，和颜颜没关系！”
“易寒哥——”楚欢楞了下，随即换了张笑脸，上前抱着江易寒的手臂，“你别生气呀，我和姐姐开玩笑呢，为她放弃试镜，我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说完，她伸着头，从江易寒那边看向楚颜，“姐，你说是不是？”
她能说什么，楚颜扯了下唇角，没有说话。
“行了，我还要陪颜颜去见朋友！”江易寒把手臂抽出来，不着痕迹地和楚欢拉开距离，转身看向楚颜，“我们走吧！”
“易寒哥——”楚欢跺了下脚，见江易寒并不理会她，又转向楚颜，娇笑道，“姐，你今晚回家吗？刚才妈说，晚上要做好吃的等你来，你会来吧？”
“我……”
楚颜忍不住皱了下眉，她实在看不出楚欢的意图，正犹豫着，楚欢又开口了，“等会儿哥会打电话给你，到时候别不接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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