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口恶气
一次出走，能几年不回来？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像是……在挤兑她呢？
含沙射影？讥讽她当初劈腿的事？
楚颜尴尬地坐在那里，想到以前种种，再对上江易寒的目光，顿时局促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这天，是真聊不下去了！
她就不该贸然请他吃饭。
进了一家情侣餐厅不说，还被江易寒翻出旧事讥讽！
楚颜低着头，羞愧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幸好服务生端了柠檬水过来，楚颜抱过杯子，连忙借喝水，来掩饰自己此刻的无措。
江易寒坐在对面，看着惊慌失措的丫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这么多年的仇，他总算是讨回来一点了。
“你男朋友呢？”没打算就这样干坐着，江易寒晃晃手里的杯子，抬眸看向楚颜，再次挑起话题，“他是个怎样的人？”
“咳——咳——’”
楚颜怎么也没想到江易寒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惊得差点把嘴里的柠檬水给吐出来。她捂着嘴，压了半天，才含着泪把喉咙里的水给咽下去。
这是什么情况？
一对已经分手的旧情人，现在在这里讨论彼此的……现任男女朋友？
都说男人的心大，可自己毕竟“绿”过他，江易寒就是心再大，也不会真想听她“男朋友”的事吧？
看着江易寒还很贴心地给她递了餐巾纸，楚颜可怜兮兮地接过来，等江易寒又一脸笑意地坐回去，她才僵硬地擦了两下嘴角。
好不容易顺过气，整理好自己的失态，楚颜再次抬头，觉察到江易寒还在等她回答，不禁又尴尬了。
自己没男朋友啊！
“他，他没什么可说的！”楚颜干笑，重新把杯子抱在手里。
“怎么会没什么可说呢？”江易寒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当初她可是为了那个男人，才把自己给抛弃的，而且刚才，她不也因为某个男人，转变了心意吗？“他总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这……”楚颜有些为难，她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男朋友，能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再说了，这么多年，自己的眼里就只有他，江易寒倒是有很多过人之处，只是她不敢说啊！
“你喜欢他什么？”他是真好奇，自己到底哪里不够好？
“他……”楚颜对上江易寒幽黑的眸子，心脏忍不住轻颤一下，连忙又撇开视线，压住扑通扑通的心跳，“他长得特别帅，五官深邃，尤其一双眼睛长得好看，高兴的时候总带着笑，生气时又有点冷，有时候显得邪气不正经，大多数时候却让人很有安全感……”
那个男人不就比他帅了那么一点点吗？她也用不着这样花痴吧，说起来还没完没了了！
“帅又不能当饭吃！”至多算个小白脸！
“听”出他话里的不屑，楚颜下意识反驳一句，“除了帅，他也很有本领！”
“有能力的男人靠不住！”江易寒勾着唇，斜眸看着楚颜，“男人越有本事，就越花心，前一秒对你甜言蜜语，转身就能劈腿出轨找小三。就你这样的性格，你觉得自己能管得住一个好色滥情的男人吗？”
“他才不是那样的人呢！”楚颜有些不高兴了，他怎么能这样说呢！“他很专一的，除了女朋友，对别的女人都不热络！”
“那你就更要当心了！”江易寒坐近了些，一本正经地用邻家大哥哥的口吻劝导楚颜，“这种男人，要么是伪装得太好了，要么，就是拿你当幌子呢！”
幌子？
“什么幌子？”楚颜不明白，眨着眼睛看江易寒。
“你也不想想，他对别的女人都不热络，却偏偏对你好，为什么？”
为什么？
楚颜又眨了两下眼睛。
“你是倾城倾国的大美人吗？”
楚颜摇头！
“你身材一流？”
也不是！她身材普通，偏瘦，在这个喜欢前凸后翘的审美时代，算不得好！
“气质出众？”
她性格木讷，不像楚欢那样活泼艳丽，也没有江心柔的优雅温柔，平时做事也不干练，气质两个字，恐怕都谈不上！
“你学历优秀？”
推迟了两年才毕业，这学业已经够拿不出手了！
……
被江易寒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紧逼，楚颜脸上的笑渐渐有些挂不住了！知道他毒舌，可他也用不着这样吧，句句都往她的心窝上戳！
不就是曾经甩过他吗？他用得着把她批得一无是处吗？
眼看着坏丫头要被自己挤兑哭了，江易寒心里憋着笑，连忙收住话题，总结，“所以，你就没有想过，他对你好，也许只是想利用你掩盖他的取……”
马上就要出口的字，江易寒看着楚颜那双清澈的水眸，一个“向”字在舌尖转了半天，最后还是不忍心，摇头轻笑，“我们的套餐来了！”
他还是别污染她这颗纯洁的小心灵了！
“哦……”楚颜嘟着嘴，焉焉地坐在那里，虽然江易寒的话没说完，可这么多问题下来，他话里的意思，她还是全“听”明白了。
说来说去，他不就是想说，她楚颜不够优秀，根本就配不上他这种又帅又有本事的男人吗？
恩，她是配不上他，以前心里还有的那么点小自信，也早就在当年的那场事故中，被毁地一点不剩了。
从那之后，她对他，就只能存着可远观而不可近前的心态了。
“生气了？”见她像只焉头耷脑的小猫，江易寒眼角微扬，他是不是报复得太过了，小丫头好像被打击得有点狠了！
“其实我就是随便说说，和你闹着玩的！”
口气不觉软了很多，低沉的声音像春风一样拂过人心，若是以前，楚颜恐怕早就沉溺在他磁性低沉的嗓音里了，可现在，小丫头低着头，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轻轻地叹口气，江易寒捏了捏眉心，突然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觉。都忍了这么多年了，好好的气氛，他干嘛非要出这口恶气啊！
抬手夹了块红烧肉递过去，等楚颜惊觉地抬头，江易寒才收回手，笑盈盈地开口，“给你赔个不是！”
额……突然向她赔不是，他这是打一棒子，再给一块红烧肉？
“这家餐厅请的都是南方名厨，你尝尝，看味道喜不喜欢？”
江易寒歪着头，一脸温和无害的样子，哪里还有刚才做笑面虎时的恶劣，楚颜不禁扯了下唇角，“谢，谢谢！”
即使听不到他的声音，可看到他嘴角噙着的笑意，她心里的郁闷，还是很不争气地就没了。
见楚颜把肉放进嘴里，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表情，江易寒眼中的笑意不由得更浓了。
果然，吃货就得用吃的哄！
抬手又给她夹了一块，楚颜也乖乖地吃了，她吃饭时教养很好，安静不吵闹。
江易寒坐在对面，挑着她喜欢的菜往盘子里送，每次楚颜吃得差不多了，他就抬手再添一点，气氛在不知不觉间又温馨了起来。
“颜颜，你有没有想过要回来生活？”趁着楚颜吃得高兴，江易寒干脆把称呼也改了。
“回来？”楚颜楞住，想了想，对他摇头。
她不能回来，万一被他们发现自己失聪了，那当初的事也会被翻出来，她不想因为自己，再把楚家闹得鸡犬不宁！
更何况，她回来，就会常常看到他，她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想要靠近他。
“为什么，难道这里就没有……一个能让你留恋的地方吗？”如果他不值得她留恋，那楚家人呢？“你家在这里，亲人也在这里，而且你在这里也生活了四年！”
他想不通，楚颜为什么那样决绝地要留在鹭城？
“可我在鹭城生活了七年，”楚颜攥紧的筷子，低头拒绝，“我已经习惯那里了！”
她的朋友在那里，她安全又随意的生活也在那里，在鹭城，她不用做什么楚家大小姐，不必在意别人的目光，也不用遮掩失聪的缺陷。
更重要的是，在鹭城，她不用掩藏自己的心思，可以肆无忌惮地收集关于他的一切。
回来，她就会失去他！
“是吗？”江易寒眸色暗了下，抬手又给楚颜夹了块红烧肉，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地道，“没关系，你想在哪里都可以！”
鹭城就鹭城吧，只要她喜欢就好！
楚颜看着盘子里的肉，从吃饭起，她的盘子就没空过，江易寒自己都没怎么吃，却一直在照顾她。
“我一直不回来，是不是特别过分？”没有哪个子女不伴在父母身边，也没有哪个女朋友会像她这样，说分就分，说走就走！
她对父母不够孝顺，对他，也同样亏欠很多！
“你才知道自己——”想说过分，瞬间又打住，目光在楚颜失落的小脸上顿了下，江易寒随即改了语气，“叔叔阿姨都能理解你，人生苦短，关键是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如果你实在喜欢鹭城，在那里定居也无所谓，不过……”
见楚颜听得认真，江易寒试探着道，“和过去的人，也没必要断得那么彻底吧！我们毕竟一起长大，你对我这样生疏，总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不——”
他怎么会对不起她呢？明明是她非要分手的，楚颜慌得摆手，“你别误会，我从来没觉得你对不起我，是，是我对不起你才对！”
“你对不起我？”江易寒挑眉，眼角眉梢都带着柔情，“那你不打算弥补我一下吗？”
含笑的眸子看着她，如同夜空中最闪亮的星辰，楚颜呆呆地看着江易寒，整个人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呐呐地道，“你要我怎么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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