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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跳了(六十七)


  你的订阅率不足, 自动显示重复章节。  食堂每天早上卖煎饼果子的摊位就一个,限量供应现做现卖。

  大一七点二十跑完操,七点五十早自习,八点半开始正式上课, 中间这半小时的时间若是拿去跟学长学姐们抢煎饼,怕是只有饿肚子的份。

  明天再也不要偷懒爬狗洞了。

  晚风悔不当初。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队伍却没怎么往前移动, 晚风别无他法, 把衣兜里所有的零钱全掏出来走到排第一那个同学面前,诚恳地问:“同学你好, 我赶时间能把你手上那份煎饼卖给我吗?”

  估计谁也没碰见过愿意花上十几倍的价钱来满足口腹之欲的土豪。

  那个同学愣了愣,却没拒绝。

  师傅还没放料, 晚风趁机改口味, “师傅, 两个蛋一根肠多辣椒。”

  “可你点的是全家福啊同学。”

  里面的料可比这些东西值钱多了。

  晚风此刻哪顾得上算这笔账,从桌上又拿了杯刚盛出来的豆浆,“那再加杯豆浆,师傅你快点。”

  有钱不赚是傻子, 师傅把刚炸好的鸡排放在一边,“行。”

  一分钟后,晚风拿着这份斥巨资换到的饼中贵族和豆浆之王跑出了食堂。

  徐岁青跟她约在教学楼下。

  可晚风绕着前后跑了一圈也没看见人。

  骗子,麻烦精, 扫把星。

  晚风一大早又饿肚子又破财, 心情坏了个底朝天。

  时间不等人, 早自习辅导员会来点名,晚风只好把早餐带进教室,趁老师来之前在社团群找到徐岁青,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我上自习了,早饭下课给你,教室号发给我。”

  好几分钟也没人回复。

  自习上到一半,晚风背了半节课带着煎饼味的单词,效率低得她放下了书。

  教室外时不时就有临时过来抽查的老师,玩手机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晚风坐在最后一排,后门大开着,她把书立在桌上,埋头从抽屉里拿出手机,一眼看过去还是没有未读消息。

  倒是社团群里聊得火热。

  这周四级考完就是学校的篝火晚会,学生会主办的活动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限制,算是这学期末前最后的狂欢。

  扫到有人说还会请明星来演出,晚风觉得新鲜往上翻着消息,看得不亦乐乎。

  倏地,有人从背后拍了下晚风的胳膊。

  给她吓得一激灵,手机没拿稳摔在地上,在安静里教室里发出一声巨响。

  看见屏幕着地,晚风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这番动静简直不要太大。

  晚风顾不得其他,弯腰捡起手机,钢化膜烂得稀碎,一抖还往下掉渣。

  她的心也凉了半截。

  只是膜,只是膜,不是屏。

  晚风默念着,掀开了那层钢化膜——

  她今天可以说是非常走运了。

  屏幕和钢化膜碎得纹路完美地错开,好一个艺术品。

  徐岁青站在她身后,看她笨手笨脚的傻样心情大好,“你不用激动成这样。”

  “跟我出来。”晚风拿上早餐,快步走出了教室。

  徐岁青抬腿跟上。

  到楼梯口,晚风停下。

  她耗尽最后一丝好脾气,把早餐放在他手上,拼命挤出一个笑来,“你慢慢吃,千万别噎着。”

  徐岁青接过,不忘调侃,“要不要给你介绍换屏的?”

  一早上下来,这个人的声音几乎成了一种魔咒,只要听见准没好事。

  晚风受够了被他支配的感觉,索性破罐破摔。

  她步步逼近徐岁青,个子不高气势却不小。

  “照片你要公开就公开,爱谁谁,以后别再使唤我。”

  原来生起气来眼睛可以瞪这么大,还是圆溜溜的。

  徐岁青丝毫没被震慑到,撕开煎饼的包装咬了一口,咽下才慢悠悠地说:“蛋没熟透,凉了有点腥。”

  “那你别吃了。”晚风一把抢过煎饼,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你也发个帖挂我啊,挂完咱们就两清了。”

  “听说早上有个二货在食堂花了快一百块钱买了个煎饼。”徐岁青改喝豆浆,一边感叹。

  晚风停下脚步。

  “可惜喂给垃圾桶了。”他在笑。

  晚风咆哮:“垃圾桶的嘴都比你甜!”

  徐岁青喝完最后一口豆浆,舔舔嘴角,“你尝过?”

  尝过?

  尝过什么?

  垃圾桶还是……

  靠!

  徐岁青本意就是想逗逗她,那张照片早就删了,没成想她能较真到这种程度。

  他收起不正经,从钱包抽出一百块钱放在她手上:“拿去吃顿早饭。”

  晚风才不要,甩给他一个大白眼,“你少在这里装好人。”

  徐岁青不解释,握住她的手腕把钱放上去,“那你也装着收下。”

  晚风愣住。

  几欲张口,却是无话。

  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晚风揉着手腕小声嘟囔:“好奇怪啊你。”

  -

  徐岁青不知道在背后下了什么功夫,篝火晚会最后变成了学生会和创业社共同举办。

  其中商家赞助的部分全交给了社团负责,学生会负责后勤接待。

  根据社团内部分工,拉赞助这种事归宣传部管。

  晚风跟着应薇跑了一个星期,剩下几家态度傲慢的商家实在是谈不下来。

  应薇让她不用操心,可这是晚风第一次办差事想求个圆满。

  她不死心,逮着课余时间就去商家耗时间,她为人实诚磨破了嘴皮子只换来商家对她的白眼。

  发展到最后成了拿钱去消费都快被店员轰出来的“过街老鼠”。

  最后还是徐岁青出面摆平了这几家,让晚风大跌眼镜的是,他竟然还拿到了多余的赞助费。

  前几天才吵过嘴,可晚风耐不住好奇心,硬着头皮凑上去问:“你跟这些人灌什么**汤了?”

  “就那些被你们说烂的。”

  晚风不服气,“不可能,如果是这样他们为什么跟你松口但是不搭理我?”

  徐岁青本不想啰嗦,看她这幅求知欲旺盛的样子,决定做件好事。

  “真想知道?”

  晚风点头如捣蒜,“想。”

  徐岁青指着前面三家不相邻的奶茶店,“去,买三杯奶茶来。”

  “啊?”晚风不明所以。

  “去买啊,一家一杯。”徐岁青坐在长椅上等,一副大老板姿态。

  现在是她在求人,晚风咬牙忍下。

  按照徐岁青的要求,她分别买了三杯不同的奶茶。

  晚风把奶茶放在桌上,“买好了,然后呢?”

  “哪家最便宜?”

  晚风看了眼□□,指着最左边那杯,“这家。”

  “哪家生意最好?”

  晚风指着最中间的,“这家。”

  “哪家愿意赞助?”

  晚风似乎有点懂了,“……最便宜的。”

  “最贵的心气最高,校级内部活动很难入他们的眼,备选名单上奶茶类的列了五六家,而你偏偏把重点放在最难啃的骨头上。”

  晚风欲言又止。

  徐岁青似料到她要说什么,“你觉得它生意好名气大,想反过来利用商家来为活动宣传?可商家不是傻子,说白了拉赞助这种事就是捡软柿子捏。”

  “但那家为什么还要给你提高赞助?”

  “当天活动流量,宣传品的覆盖范围,往期活动的合作商名单。”徐岁青一一数来,“三个数据直接告诉它,你不来机会就是别人的。”

  “学校的奶茶店就这么几家,他们家是新店加上地理位置又偏,一直被老牌商家给压着,眼下正好有个机会帮他们扩大名气,换做是你,你要不要?”

  “好心机。”晚风感叹。

  “谈不上,策略而已。”徐岁青不以为然。

  晚风回想自己的对话内容。

  几乎避开了他说的所有重点,她一直在强调这个活动怎么样有多好,试图从活动方的角度来说服赞助方。

  但赞助方对这些是完全不感兴趣的,他们只想知道花了这份钱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

  利益为上,才是根本。

  晚风打量着徐岁青,带着不可思议。

  这人好像也是有点能耐的。

  “怎么,被我的魅力折服心动了?”

  徐岁青的眼睛偏狭长,微微一扬更显匪气。

  晚风:“……你做梦。”

  得,刚才果然是加了层滤镜。

  说教完毕,徐岁青站起来,像是想起来什么,补充道:“其实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那是什么?”晚风眼前一亮。

  “气质,你这种不接烟火气的傻学生一站出去脑门上就三个字——”

  “???”

  “求被宰。”

  “……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像个好人。”

  晚风看在刚刚受教的份上没跟他吵吵。

  好人?

  徐岁青姑且把这句话当做是夸奖。

  “宣传部是不太适合你,要不转办公室写文案得了。”徐岁青秉承一个好人的态度跟她提了个建议。

  晚风想也没想就拒绝,“我不去。”

  徐岁青只当她是在逞强。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见鬼了呢。”——皮痒欠收拾。

  “与其在不擅长的领域耗费时间还不如多读点书。”——非亲非故的要你管闲事?

  ……

  心里冒出了好几句话,最终都被他咽了回去。

  认识几个月,他们之间连朋友都算不上,他何必浪费这口舌。

  徐岁青最终只撂下两个字:“随你。”

  “我不是来混日子的。”

  徐岁青听了没说话,等着她的下一句。

  晚风沉默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没什么。”

  徐岁青:“……”装什么深沉。

  店员陆陆续续地来上班,店里十点才开始营业,他们这帮人被分成了几个组,在办公室进行简单的面试。

  晚风做了万全的准备,结果轮到自己的时候,问过年龄姓名后就给直接通过了。

  “唐姐您不用再问问别的吗?”晚风不敢相信,问道。

  “你以为是相亲吗?”唐姐看了她一眼,语气不耐,“去仓库领工作服,你就待在店里,以后上周六的班,还有问题?”

  “没有了。”晚风摇头,不敢再问。

  一上午过去,晚风才搞清楚这面试的水分为什么那么大。

  这条街有两家店,这次招人除了几个店内的导购员,还有发传单和搞后勤的。

  导购上班时间按课表排,每天都需要人,在校大学生基本都被留在店里。这岗位多了,竞争自然就少了。

  不过一天下来她也没卖出去一个东西,同期进来的几个人多多少少都卖了点,只有她还保持原样。

  下班后,晚风等其他人换完衣服才进了更衣室,求个清净。

  看来不管卖什么,在她都是一样的惨淡。

  这样下去可怎么行。

  晚风把换下的工作服放进柜子里,脸上尽是失落,拿上包准备出去,却听见外面一阵吵闹声。

  她没有多想,打开门就看见唐姐气势汹汹对一个中年妇女吼:“我跟你说了今天要早点来打扫,我有急事,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这不是耽误人时间吗!”

  “路上有点事耽搁了。”妇女态度卑微,把抹布从水盆里拿出来拧干麻利地开始干活,好言好语地多嘴一说,“店长你好像没通知我今天早到,我是按照平常的时间来的……”

  唐姐才不愿承认是自己的错,“你多大年纪我多大年纪,我肯定跟你说了,明明是你记性不好,你再不守时明天就别来了!”

  “……抱歉。”妇女没再争论。

  晚风在旁边有些看不下去。

  这个妇女面色泛黄,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皱纹,一双手尽是老茧,听她说话想来年纪应该跟肖曼差不多,看起来却像是老了十岁有余。

  生活的不易都在身上写着,不需要她来言说旁人就能看穿。

  唐姐从妇女身边走过,没留神踢到了墙边的拖把险些把她绊一跤,她不知道哪来的火气转身把柜台上的水盆一掀,眼神像要杀人似的,“卫生都打扫不好,你还能干嘛!?”

  晚风下意识地跑过去,护在妇女身前,一盆脏水把她身上淋了个遍。

  水盆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店里的几个人都看向这边,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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