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众生为子,诸天为局
“你是……”安仪瞳孔一缩，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神色，“叶棋尊！？”
“叶硎！？”闵天行一愣，他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脸上同样出现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为何会在这？”
所有人都是万分惊诧，但也就持续几秒钟，因为他们已经猜到其中原因。
“大阵……是你布下的？”觉尊寺的首席天骄释玄峰颤声道。
“正是在下。”叶硎平静道。
“你……你是阵势师！”芮佑意识到问题严重性，惊惧道。
这一刻，所有人如临冰窖、毛骨悚然，他们都意识到叶硎的恐怖——叶硎不仅是阵势师，而且是一位以绝对优势碾压天师的阵势师！
众人并不知道叶硎是以直觉碾压天师，在他们看来叶硎其实就是以自己的阵势天赋实力战胜天师。
他们觉得此时如梦方醒，叶硎压根不是什么下棋的高手，而是一位阵势天赋远超历代天师、人世间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妖孽！
更重要的是，他掌握历代天师开创的诸多绝世阵法。所有人都有理由相信，叶硎获得了历代天师的全部传承！
叶硎到底是谁！？他来自何方！？他背后又是怎样的势力！？
这三个问题萦绕在所有人心中，和叶硎的身影化作梦魇，深深扎根在他们心中。
他们的同袍、族人、前辈、晚辈，就在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俊美年轻人设下的局中，活生生被打成尘埃！
至今那些同门的惨叫声依旧回荡在他们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还有他们绝望的神情、那些视死如归要保全他们的护卫毅然决然的神色也不断地在他们的视野中浮现。
愤怒！
怒火滔天！
无边业火在他们心中腾起，烧边他们全身，烧尽他们心神，连觉尊寺的弟子也是如此。
这怒火既是身为强者、身为天才的他们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生命不能为自己掌控的怒火。
也是他们眼睁睁地看看同门一个个绝望死去而自己却有心无力的无能怒火。
他们想把叶硎撕成碎片！
想把叶硎踩在脚下万般折磨！
想让叶硎尝尽世间一切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现实却给他们泼了盆冷水，浇灭他们的怒火。
因为叶硎脚下再次浮现多个大阵，让他们明白自己的处境——他们依旧没有脱离危险，生死还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至尊……至尊！”突然有人对腹地大喊，“求前辈出手相救，毙此贼子！否则吾等今日若死，对整个苍渊界来说必是一场浩劫啊！”
“……”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声。
“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叶硎摇摇头。
“为什么……”那个人喃喃道，眼中浮现绝望。
他的同门几乎损失殆尽，唯一一张天王神符早已用完，活着的人只不过沾了其他有第二张、第三张神符的势力的光，苟活而已。若他们也死了，他们的门派必会出现一段没任何强者的空窗期，届时恐怕会发生灭门之祸！
有些人已经猜到原因，尽管仍然难以接受，但也只有这种解释——那就是至尊默许甚至支持这件事！
这是真正让他们感到绝望的事，如果说叶硎的阵势手段尚且可用神符来对抗的话，那至尊就真的不是他们能对抗得了的。
“为什么……”圣擎宇涩声道，“为什么至尊会做出这种决定，他若想杀了我们，何必费这么大的周章？”
“我们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你知道这么做会对苍渊界造成多大的影响么？你又知道会对你自己带来怎样的结果么？你这是与全苍渊界为敌！”安仪凝神道。
“问得好，我确实与你们无怨无仇，但苍渊界杀人不需要恩仇，你们这些大势力子弟比我清楚。“
“至于我为何要杀你们，有两点。一是你们与我是大道路上的竞争者，我杀你们天经地义，换做你们也是一样。二是杀你们对我有切实好处，我要杀你们，就和你们为了抢夺机缘互相出手厮杀一样。”
“至于后果，我不担心，就算面对整个苍渊界的追杀我也可以泰然处之。”
“我立志以众生为子，诸天为局。而你们，都是我的棋盘上的棋子。若我连这点困难都解决不了，还做什么棋手？”叶硎摇摇头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勃然变色。一方面是为叶硎的傲慢所惊怒，另一方面是为叶硎的气魄所震撼。
其实叶硎压根不想说这些废话，反派死于话多，他不想当一个死于废话的反派。之所以这么做，主要还是因为他忌惮这些天才身上还有底牌。
神符对一些势力来说弥足珍惜，毕竟他们通天强者少，传承时间也短。但对于最顶级的势力和稍次一些的势力来说，神符不算什么。
刚才这些人拿得出一张两张三张，就拿的出四张五张六张，而叶硎布置的阵法恐怕很难消耗掉所有神符。
而且这里虽有莫名至尊气息压制神能，不让神符和大阵力量肆虐，但也随时可能引来化道之力，波及所有人，所以叶硎也不敢再随意发动大阵。
天骄们不是傻子，他们也发现叶硎行为的异常，竟然迟迟没有发动杀阵，让他们起疑的同时也渐渐想明白其中可能。
但他们也不敢说，不确定自己猜测，万一激将叶硎，事情可能会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就在两方各怀心思对峙时，叶硎突然汗毛倒竖、头皮炸开，他觉得将有极度恐怖的事发生，再不走绝对会出大事！
没有多想，叶硎掉头冲向腹地深处。
众天骄一愣，不知为何叶硎突然脸色大变离开，但肯定有什么让叶硎忌惮的事将要或者已经发生。
想到这里，这群人的脸色也变了，让叶硎都反应如此激烈的事，对他们而言会是好事么？
然而脚下的阵纹依旧在发光，叶硎离去时既没发动，也没撤销，保持待启动状态，只要叶硎想，这些大阵可以瞬间爆发盖世神能。
看到兔子和叶芙都没事，叶硎悬着的心暂时放下来一点。
“兔子，和旧体脱离，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再不走来不及了！”
“好。”兔子迅速从特殊状态中退出，切断和旧体间的联系。
这是一个很短的过程，但叶硎的危机感却增加到他要窒息的程度。
如同末日将临，竟生出无力和绝望感。
“快！”叶硎吼道。
“我已经很快了！”兔子回应道，“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这么危险？”
“我……”叶硎刚要开口时，脸色狂变。
脸色变的不只是他，在场所有人和山脉外的诸多天王们也全都变色，所有人内心都在惶恐不安。
不知何时，天穹塌陷，大地沉沦，乾坤破碎，万道齐喑，空间归虚，时间凝滞。
一尊巨大的身影将上苍撑爆，太阳光辉被其遮蔽，人世间陷入黑暗。
这一刻，包括整个金阳王朝在内，几乎所有生灵都不自觉地向那尊身影跪拜下去，诸多天王也不例外。
身影周围有万缕混沌浮现，掩盖真面目。混沌中有天雷轰鸣、巨兽隐没、山河变幻、神佛陨落，威势骇人之极，神魔也远远不能与之相比。
天师虚影没受到影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尊比魔神更伟岸恐怖的盖世身影，没有丝毫畏惧或惊叹之色。
因为他曾也是这种存在。
没错，这尊身影是一尊真正的至尊。
一位称尊人世间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至高存在。
“是他！”兔子神色也紧张起来，还好这里有她的旧体，否则他们都要受到那种至尊神威的压迫。
叶硎拿出用来传送的天师神符，立刻催动，打开虚空通道。
与此同时，上苍之上的至尊伸出巨手，覆盖天地，向这里抓来。
至尊气息汹涌澎湃，压灭虚空，磨碎万道，连化道之力都被其暂时截断。
这是真正的无缺至尊，连化道之力都一时无法奈何，其神伟超越一切，舍同级存在外，无人可抗衡分毫。
手伸下的速度很快，只是一瞬，但还是被化道之力稍稍阻挡了一下，而这一下成为叶硎逃脱的唯一机会，
他带着叶芙和兔子迅速钻进虚空通道中，向未知地域横渡。就在三人刚进去时，那只大手刚好如同磨盘般碾压过来，虚空都被其撞碎。
同时，化道之力也感受到天师神符上的至尊气息，向这里涌过来。
至尊之力加上化道之力的双重作用让虚空通道发生动摇，变得极不稳定。
“糟糕！”叶硎心一沉，知道遇到最坏的情况。
天师说过，神符可自动将他送到安全区域，但若受到至尊级力量的影响，极有可能发生空间通道不稳、陷入空间乱流的情况。
届时虽然送走没问题，但送到什么地方不在任何人掌控之中。
现在叶硎就碰到这种情况，空间通道在至尊之力和化道之力的双重作用下开始崩碎、塌陷，叶硎三人随即陷入虚空乱流中，不知所踪。
叶硎临走时，顺带将困住天骄们的大阵引爆，然而在至尊手掌覆盖下的一刹那，所有的神能都湮灭了。
大手一抓，将所有活下来的天才都抓在手中带走。
在大手退走途中，化道之力还是找上至尊，给他制造了点麻烦，但也只是一点而已，抬手间就解决了。
兔子的旧体则很快被大道之力化干净，彻底消失。
奉岚山脉的至尊化道事件就这样落下帷幕，不知道多少门派的多少天骄死于这次事件中，所有势力都蒙受大到难以想象的损失。
可以预见，这次事件过后诸多势力若干年后都会迎来一个强者空窗期，哪怕一些大势力也极有可能陷入高端战力空虚的情况，苍渊界将会出现强者匮乏期。
事件的经过和结果传出去后，整个苍渊界震了不止三震，无数势力哭天喊地、捶胸顿足，一方面是因为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天才们都死了，另一方面是为势力的未来忧虑。
同时，叶硎的名号再次响彻苍渊界，比之前更加响亮，只不过从盛誉变成了人人喊打恨不得亲手诛之。
棋尊不再是那个棋尊，而是一位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阵势师，一个遭到全天下势力共同追杀的恶徒。
而他的那句话也被传颂开来。
以众生为子。以诸天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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