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山洞露宿02
一夜未眠，不觉已天明。
雨一直淅淅沥沥的下，山洞内还躺着一个病人，暂时不宜冒雨赶到兰花谷。
然而用于篝火的柴火已经烧的差不多，这些柴火是刚入洞捡的附近枯枝，本身也不多。
李澄舟一沉思，对杜知倩商议道，“知倩，你先在这照顾谢微，我去捡点柴火来。”
杜知倩一丝犹豫，外面雨大，若不是谢微受伤，她可不想全然不做，只等其他人做好。
看着雨落，竟是未应声。
李澄舟看出她的犹豫，“照顾谢姑的事重要的多，这样粗活我干正合适。”
“那这样也好。”杜知倩望着熟睡的谢微，点了点头。
李澄舟得到默许，自然轻功一点，飞出了山洞。
这条路崎岖险阻，故而没有马车一说，所以途径者莫不是组队过此，现下雨这么急，这里越发的人烟稀少。
待奔出好一会儿，终于寻到一处枯枝多的大树，李澄舟也不想其他，将手里紧握的麻绳开始松开，将这目下的枯枝一一捆绑起来，打算捆好，带回山洞。
夏季的树林里枝叶繁茂，唯有此树枯的极厉害。
李澄舟不禁多看了几眼，这是一棵威严耸立却又非常优美的树，它的树干近看时粗壮得令人畏惧，远观却会被一层寂寞的气息笼罩。
这时意外发现稍高点树腰处长满了蘑菇，犹记得知倩那日在客栈对蘑菇汤很是喜欢。
这蘑菇没有鲜艳色彩，形似猴头，肉白而细软，微有轻香，应是没毒，李澄舟又将这蘑菇采了一包袱，带回去烤着吃。
与杜知倩印象不同，李澄舟对于食物并无多的想法，不过饱腹之物，哪有太多区别。这采得的蘑菇嫩白柔滑，在雨丝中头的那股清新敢，无须更多调料，可想见的鲜美。
回到山洞中时，谢微已经苏醒，她与杜知倩正说着话，两人言笑晏晏，好不欢乐。
“回来了，澄舟，这柴也是不好找。”在谢微面前，杜知倩此时像什么没什么过一样，毫无抵触感，起身接过木柴，连忙招呼李澄舟去烤火，说话间有看到李澄舟怀中的蘑菇，微微一笑。
“澄舟，看来知道大家吃干粮吃的寡淡，采这蘑菇，你是拿来熬汤吧？”
“当然不是，荒郊野外，食物自然是烤着吃才好，哪有多的东西来熬汤，我们在这躲雨已到第二天，在赶到下一个歇息的地方前，我们尝点野味也不错。”
“烤蘑菇？听起来不错。”
杜知倩将这一大捧蘑菇拿到眼前，仔细端看模样，多少有些担心野蘑菇有毒之类事情。
根据嵇含《南方草本状》记载，这蘑菇应是猴头菇，猴头菇味极鲜美，也有价值，当时人常将“猴头、燕窝、鲨鱼翅”列为山珍海味之首，杜知倩心下不禁大喜。
虽然不幸因被大雨而困进这山洞，此时又能发现味鲜而富有价值的蘑菇，恰好对伤口有益，真是福兮何所兮，“那我就去洗蘑菇了。”，杜知倩径直去山洞内池水洗蘑菇去。
这正中李澄舟的下怀，他很自觉去修几个纤长针签，来烤蘑菇。
“知倩，蘑菇要洗的干净点。”
杜知倩有些无奈，她虽出身大家闺秀，但是离了杜家的她也不是动手废啊。
“这种话就不必说了吧。”
“上次在竹林小屋，你手受伤，可是我下的厨，这次烤蘑菇就交给你，谢姑娘想必也很期待。”李澄舟解释着。
什么谢姑娘很期待呀，明明是你懒的动手！
杜知倩一边瞪着他，一边深呼吸保持冷静，蘑菇也被她拿到山洞的池水旁一一洗净，谢微昏睡好一会儿才醒来，对两人交情不熟，所以未曾答话，不过记住了一个词，竹林小屋。
那是个地址的词语，这俩的关系还真是好啊。
只是，自己睡之前还有些意识，怎么一疏忽就睡过去了，谢微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不可这么马虎。
现在是夏天，山洞的水极清冽，杜知倩在水池旁洗蘑菇，修长的素手在水中显得光滑发光，当时被踩的手上的伤痕已经浅显许多，杜知倩才想起之前种种，记起之前曾是个千金小姐，只是自己这丹青还是否能画吗？
琴棋书画这四字，自己最擅长的就是末一词，丹青。杜知倩无端有些遗憾，丹青这样的技能还是不够出彩，自己学了这，画与谁看？
但是下一秒，杜知倩就否了自己想法，杜知倩之所以是杜知倩，就是她打从心底喜欢丹青。
接着杜知倩用竹签串着洗净的蘑菇，与李澄舟一起在篝火旁烤起来。杜知倩发丝长而密，乌黑发亮，素手拢了拢头发，竟有丝女儿细腻感。
不一会儿，山谷内香味四溢，谢微有些嘴馋，“知倩，我饿，你给我先拿来尝尝。”
说完，对着杜知倩笑，这般撒娇的样子实在让杜知倩很难想象，她是那个说要担负谢家的女子。
李澄舟当即将烤好的蘑菇递于谢微，一旁的杜知倩未曾烤过食物，手里烤的蘑菇多少有些糊状，笑着补充道，“我没烤好，你先吃澄舟的吧。”
这是在解围，杜知倩侧侧头，向他投来感激的神色，又走过来，仔细盯着烤蘑菇的手法。
谢微来者不拒，吃了一串，满口香味。“我在沙江镇还未吃过烤蘑菇，这口味实在特别。”
李澄舟素衣飘飞，笑颜渐展，
见她吃个蘑菇，都新鲜的很，不免打趣，“那谢姑娘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杜知倩瞪了他一眼，“谢微她家好着呢，哪缺什么乐趣。”
不料谢微并不领情，叹了一句，“李公子说的没错，谢府乐趣不比外面，一边琴棋书画让我与其他大小姐来往，一边又教我剑术心法，让我不白做谢家后人，实在枯燥的很，那日你请我去酒楼吃饭，我都是欢喜着。”
谢微眼神里透出一抹忧伤来，淡而薄的不甘繁茂滋长于心尖，然而未待杜知倩言语安慰，她又勉强笑了笑，“话说有些多了。”
李澄舟表情忽而严肃起来，隔着几步的距离，他字字句句这样说道，“也许谢姑娘可以做回自己。”
这一句是劝告？
还是祈意？
抑或只是无心之言？
梗的让谢微愣着接不过话来，好一会儿，才猛的抬头，想要说些什么，才发现杜知倩正被李澄舟在教怎么烤蘑菇，谢微跟着不禁哑然失笑。
李澄舟很有耐心的提示知微，蘑菇该如何烤，才比较均匀，可口。
杜知倩已经有点无奈着，“可是跟着你学的法子，怎么蘑菇又糊了？你都不会教。”
“我？算了，我们再来一遍吧。”李澄舟继续耐心着。
“好了，终于做到了。”杜知倩眉毛稍稍一动，不禁夸李澄舟，手里还举着烤好的蘑菇，“澄舟，你怎么连这个也知道啊？”
谢微会意，含蓄地笑道：“知倩，你这是有些不甘啊。”边说边已起过身来，取了她烤好的蘑菇来吃。
李澄舟见她笑逐颜开，不免莞尔，“谢姑娘说的极是，原来这般要强？”
“澄舟才有点得理不饶人。”杜知倩说的直白，甚至侧过了身，更加显得她有些不安。
她太正经，伪装的又不好，又太容易被人看穿，此时她又拢了拢发丝，无力地扯了下嘴角，笑着说道，“我蘑菇这串烤的还不错，不比你的差。”
她所有的小动作都落入了李澄舟的眼底，以至于他顿了顿，心便沉了下去，轻声道，“不如我来尝尝。”
四只眼睛相对的一霎，李澄舟报以神秘的一笑，彼此自是心内雪然。
杜知倩应允了，递了过去，李澄舟目光落在他手上，刚洗过蘑菇的手还沾着水滴，晶莹透亮。
这手一如在竹林小屋时一样，修长而白皙，“你这手可没落下什么疤痕吧？”
杜知倩实在没想到，于山洞夜雨，二人吃烤蘑菇之际，李澄舟突的会这样开口向她问起，问起她的手。
她没由来的轻笑道，“没有。”杜知倩也不多说话，夏日里的凉风微微掠过，火光晃动，忽明忽暗。
他还记着她的手受伤过 ，莫名让她一震。
李澄舟吃杜知倩烤的蘑菇的极小心，“知倩确实学的不错，有天赋，我们三人都有口福。”
他就这样清清浅浅地看着她微笑，一句话也没多说。
一旁的谢微听到两人对话，也跟着笑了一下。
明明是一件烤蘑菇的小事，却被他说的似乎做了一件大事似的，杜知倩脸色刹那赧然羞红。气氛忽的有些躁动，有一些不明的情愫在暗暗流淌。
还好山洞内，三人都靠着火光，火光早已在各自脸上覆着一层红润，故而没人看出来。
好一会儿，猴头菇就这样被三人风卷残云，然后歇息，待雨停了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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