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发现端倪
次日快至中午，队伍终于赶到了宛城和相永城。南蛮人反了，最遭罪的便是与其相邻的这两个县城。容疏狂不急着进攻南蛮，先带兵入驻了两座县城，然后逐步向南蛮推进，因为周围人颇受南蛮所苦，所以十分欢迎他们。
第一天队伍向南蛮推进了一里地，她印象中的南蛮人个高黝黑身材魁梧，刀剑不善只擅长肉体搏斗，但今日所见却并非如此，和士兵打斗的人一看就是常用刀剑的练家子，身材也与中原地区的人相差不了多少，甚至可以说宛城和相永城的人都比他们壮实些。容疏狂起了疑心，趁着夜色与清明谷雨随便潜入了占领区内的一家。
今日占领的一里地内有不少的人家，如今活着的人全部暂时交给宛城和相永城的府衙看管了，所以屋子里没有人，漆黑一片。
容疏狂摸进了屋子，里外瞧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一样，合着是她太过疑心了？厨房里堆着米面和蔬菜，看起来和普通人家没什么区别。
“好多小飞虫啊。”谷雨嘟囔了一句，随手把手里刚拿起的白菜给放下了。
是啊，怎么这么多小飞虫，她低头研究了一番，那白菜好像是放的久了，叶子都放坏了，容疏狂皱了皱眉，她们不过今日才将这里占领，这菜怎么像是放了许久似的，她弯腰摸了摸灶台，里面也没什么柴火灰，难道这几日都没做饭？不能啊，容疏狂更疑惑了：“去卧房瞧瞧吧再。”
几个人又摸索到了这家人的卧房，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桌上的茶壶里也没有水，她拿起茶杯细细研究了一番，杯底还留着水印，应该是倒过水但没喝，水干了才留下的印子，太奇怪了，她又扭头看向床上的薄被，她伸手摸了摸，很薄，是夏季家里常用的被子，她突然问清明：“南蛮投向梁国的准确时间是什么时候？”
清明想想道：“应该是四五日前吧。”
四五日前……容疏狂又问：“南蛮的天气怎么样？”
天气？清明皱了皱眉：“嗯……进入初秋天气就有些凉了，前日还下了场雨，不过那时咱们在路上，没碰到。”
是啊，虽然是初秋，但到了晚上天气就凉了，开着窗子屋里还有些凉意，这时还没到后半夜，等到了后半夜温度应该还会降一些，这南蛮植被不多，昼夜温差也挺大的，住在这里的人居然还用着夏季的薄被，不凉么？春捂秋冻？容疏狂摇了摇头。
屋子里十分整洁，研究半晌也瞧不出什么不对，容疏狂叹了口气：“走吧，咱再去别家瞧瞧。”
三个人又去了隔壁的一家，这一家的后院直通后山，房子占地面积不小，看来原先是这里的大户。屋子里的情况和先前的哪一家差不多，干净得好像许久没人住过了一样，床上放的也是薄被，这里的人真是奇怪啊，身子骨都这么硬朗也不怕冷？
容疏狂扁了扁嘴从屋子里出来来了后院，院子边有个窝，看起来应该是养鸡鸭用的，她凑过去看了看，里面空空的，喂食的碗里倒还有一半剩的饲料，看起来好像都馊了，她皱了皱鼻子，味道实在不好闻。
“啊！”
是谷雨！容疏狂一惊，赶忙绕到院子与后山的交界处：“怎么了？”
谷雨吓得脸色发白，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地上连话都快说不出来：“手……”
容疏狂连忙走近，谷雨指着的泥土里竟然露出了一只人手，肌肤已经腐烂，白骨可见，看起来颇为吓人，三个人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这里虽是后山脚下，但好歹也是在院子里，什么样的人家会在自家院子里埋人？就算是埋人又是埋的谁如此草率？
容疏狂抿了抿嘴：“挖开瞧瞧。”
清明和谷雨两个小丫头壮着胆，上前帮她一起挖，忙了许久才将这人给刨出来，人的肉体已经有些腐烂，身上的衣着倒还完好，上面斑斑点点的都是黑色液体，应该是干了的血迹。这些天南蛮空气湿润，腐烂到这个程度大概也才死了没几天，身上这么多血迹，应该不是正常死亡，容疏狂看着他的骨架大致推测这个人的身材很魁梧，比她今日见的那些更像是南蛮人。
“主子，这边……好像还有……”谷雨指了指旁边的地方，黄土之下隐隐有白色的骨头露了出来。
容疏狂站起身研究了一番，这后山的土像是新的，看起来有些疏松，南蛮植被再少，这么大的一座山会连杂草都没有么？或许是有什么人在掩藏什么重新翻了土？这个工程量可是不小，到底是为了掩藏什么这么卖力？土里能有什么？容疏狂看着已经挖出来的一具尸体，心里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去半山腰再看看。”三个人又爬到了半山腰，容疏狂左右瞅瞅指了一个地方：“接着挖。”
清明和谷雨感觉奇怪，但是手下的动作不停，没一会果真挖到了，清明的面色十分严肃：“是尸体，腐烂程度和方才的差不多。”
“好像并不是一具，”谷雨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瞧……”
容疏狂看去，那黄土之下白骨森森，像是在验证她的猜测：“糟了。”
清明和谷雨抬头看向她。
“这才是真正的南蛮人，”容疏狂仔细打量一番道：“你瞧，这些人骨架子大，身量比中原人要猛一些，表皮虽然腐烂但肌肉还在，一看便知生前尚武，再结合咱们刚才去过的两家，那屋子显然已经好些天没有人住了，所以他们才是原先住在这里的南蛮人。”
“那同我们今日作战的那些呢？”谷雨问。
“极有可能是梁国人。”容疏狂握了握拳：“照这么看，南蛮并不是投靠了梁国，而是整个被梁国灭了。”她放眼望去，后山绵延出去足有几里地，如果下面都埋着死人，那该有多少啊。
“那梁国为什么要装作南蛮人反了呢？”清明还是疑惑。
是啊，为什么呢？容疏狂眉头紧蹙，梁国和楚国已经开战，要是灭了南蛮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来，她也有些不解。
谷雨不知瞧见了什么，突然又蹲在了地上，她抠了半天从土里抠出一个物件：“主子你瞧。”
容疏狂伸手接过，沾着血迹和泥土，她打量半天依稀可以辨得这是个小香囊，布料似乎是赭蓝布，绣的花样她认不出来，说是鸟也好像不是，说是什么爬行动物她觉得也不大对，但应该不是南蛮人的，南蛮人性子野，他们向来瞧不惯女人，怎么还会佩戴女人家用的香囊，再说这香囊也委实太小了些，她凑近嗅了嗅，已经闻不出什么味道了。
“怎么办？”清明和谷雨看向她。
“回去吧先，天不早了，明日队伍还要接着向前推进，”容疏狂伸手入怀里拿出一方帕子将小香囊裹了起来：“现在还弄不清梁国人的真正目的，只能一步一步走着瞧了。”
三人又悄悄回了临时驻扎的营地，营帐外有士兵点着火把在巡逻。容疏狂正要进帐却突然遇见迎面带人巡逻的副将李江。
“世子妃。”李江笑着抱拳行了一个礼：“您还没歇下？”
“哦，我去熟悉熟悉地形。”容疏狂也笑道：“李副将去巡逻？”
“嗯，属下便不打扰世子妃歇息了。”李江点头算是示意，然后握着剑接着带队向前走。
“等等！”她好像瞧见了一个眼熟的东西，她赶忙出声喊住了李江。
李江回过神来：“世子妃还有别的吩咐？”
容疏狂紧盯着他的剑把道：“李副将这个剑穗倒是稀奇得很，能不能让我看看？”
李江一愣，没想到她问这个，一时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诶，你也知道世子爱剑，可是把他一直没有个合适的剑穗，一直吵着让我给他做一个，我对这些又不了解，”容疏狂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瞧着你这个剑穗挺好看的，让我研究研究。”
李江松了一口气，然后上前把剑整个递给了她：“从家里面带出来的，也没什么好看的。”
是没什么好看的，可是和她怀里那个刚捡到的一模一样！容疏狂翻来覆去研究一番，已经能够确定两个香囊是一样的了，她便装作好奇地问道：“李副将的剑穗竟然还带着个小香囊，真是新奇得紧，以前见过的剑穗好像都是以玉佩为主的。”
“哦，这是家那边带出来的习惯。”李江解释道。
“这上面的花样真是新奇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容疏狂来回翻看着上面的刺绣样式语气好奇。
李江一顿继而笑道：“诶呀这是……是媳妇随意绣的罢了，兴许是没绣好，我也不晓得是什么。”
媳妇？不见的吧？容疏狂知道他是在与自己打哈哈便也不再问，将剑又还了回去：“谢谢李副将了，你去忙吧。”
李江忙点头，带着巡逻队伍接着向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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