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容琛迎亲
嬷嬷把老皇帝赐的嫁衣交给了谷雨,谷雨便把嫁衣一起拿到了芙蓉院。
彼时,滢娘得了消息,也从泽兰院来了。
桌上摆着盖着红绸的盘子,地上落着一口容琛送来的箱子。清明和谷雨看看东西又看看自家主子。
滢娘见容疏狂立着不动有些好奇:“小姐不试试嫁衣么?”
容疏狂伸手挑开了盘子上盖着的红绸布。
滢娘愣了一下,没想到这盘子里竟也是嫁衣。
“小姐……”滢娘看了眼容疏狂,语气里有些担心。
镶着金丝的大红蜀锦,顺滑轻薄的留仙纱,看来老皇帝在这事上也挺大方,容疏狂随手又用那红绸布盖上了:“这件不试了。”
蝉衣和半夏互看一眼,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把那箱子打开了:“那小姐试试这件。”
箱子打开便有一种淡雅的荷香,压在嫁衣上的是各式各样的金冠和簪子,难得的是并没有金子的俗气,样式温雅而大方。
蝉衣和半夏小心翼翼地把这些饰品都拿了出来,滢娘上前一步开始为容疏狂讲解起来。
“这是小姐出嫁的盖头。”滢娘递给蝉衣半夏,让她们展开了。
百蝶弄花。金丝和银丝相映,那蝴蝶就像真的一般,灵动而美丽。盖头的材质透光,却并不如薄纱可见,容疏狂猜测用的是千金一两的天蚕丝织成的。
清明和谷雨往前凑了凑。
“这是嫁衣的内衬。”滢娘又从箱子里抱出一件。
“天呐……”清明和谷雨没忍住出了声。
不像往常的嫁衣采用大红色,这件嫁衣的内衬竟然是玄色,看起来肃穆大气,仅有裙摆处用金丝绣了飞雁。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滢娘解释道:“世子说大雁终生一侣,天涯共飞,是世间最有感情的鸟类,所以滢娘便在内衬上绣了飞雁。”
内衬外面是暗红色的长衣,长衣外面还有大袖宽袍,袍子外还有一层轻纱,滢娘十分激动地介绍道:“这层纱衣是用仙塘专养蚕的蚕丝和金丝一起纺织的,因为还要纺暗花,足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来设计,三个月的时间来纺。”
蝉衣和半夏将那纱衣展开了,容疏狂这才瞧出那隐在其中的花纹,从身后延伸至前胸处,偌大的一片,乃是凤凰妖娆的尾羽,仅这一件纱衣的制作时间就顶上了老皇帝送来那一整套的。
“还有这件披帛!”滢娘的眼睛亮着光:“这是世子向我国皇帝讨来的火锦,这火锦是绝物,天下只三匹,一匹给先皇后做了嫁衣,一匹给了世子,还剩一匹留在宫中珍藏。”
这一整套嫁衣划下来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看得出是用极了心思,容疏狂忽然感到很沉重,她不过是到楚国做帮手的,真的能承得起么?
“小姐试一试吧,滢娘做的时候也不知道未来的世子妃身材如何,所以便按着标准的来了。”滢娘把手中的内衬先递给了她:“若有不合适的滢娘立刻就改,保证明日穿上恰到好处!”
四个小丫头抡着袖子齐上阵,在滢娘的指挥下勇敢地扒了容疏狂的衣服,然后一件一件一层一层地给她穿上了嫁衣。
“小姐……真是美啊……”半夏吞了口口水,觉得以后要照顾这样一位世子妃简直是一种享受。
那么多层的衣服穿在身上竟也不觉得厚重,容疏狂照了照铜镜,还挺满意。
滢娘围着她转啊转的,紧皱着眉头,看得容疏狂一阵眼晕:“我觉得正合适啊,还有什么不对么?”
滢娘伸手捏了捏她的腰间,大概有一指的空隙:“这腰还差点,得改改,小姐太瘦了。”
容疏狂:……行吧。
“小姐?哦哦哦,公主,公主在么?”是府里的家丁。
热闹的屋里突然静了下来。清明出声问:“怎么了?”
“宫里的礼仪嬷嬷回宫了,她让奴才给公主带个话,明日一早公主要早起梳妆打扮,今日下午就不学礼了,让公主好生歇歇。”
“知道了,下去吧。”清明道。
“行了,这衣服试的也差不多了,你们也下去吧,清明和谷雨要随我一起去楚国,你们可以多聊聊天彼此熟悉熟悉。”容疏狂脱了衣服对蝉衣和半夏吩咐道。
四个小丫头点点头,看得出来很兴奋。
“滢娘也回去吧,这嫁衣你改了明日再送过来也一样。”容疏狂笑道。
滢娘接过衣服点了点头,和四个小丫头一起出了门。
门关上了,屋子里一片寂静。
容疏狂叹了一口气,在桌子旁坐下了,桌子上摆着从箱子里拿出来的各式饰品,还有老皇帝送来却并未打开过的嫁衣,她看着那鲜红的绸布,神色复杂。
容疏狂这日夜里失了眠,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屋里开始能清晰见物的时候她才睡着。才刚睡下半个多时辰,清明那四个丫头便来砸她的房门了。
“主子?你起了么?”
没起……
“时辰差不多了,该梳洗打扮了!”
我还不想起……
容疏狂往被子里钻了钻,用手捂住了耳朵。
外面的几个要急疯了,这等重要的场合,梳洗打扮可不能出差错呀!
“清明姐姐,我们进去把容小姐喊醒吧。”
半夏的手刚挨上房门,清明立刻摇头:“不行不行,主子起床气特别严重,你直接进去小心把你打出来!”
半夏的手往回缩了缩。
“但是不把容小姐喊醒,会误了时辰的!”蝉衣拧着眉头。
谷雨看了眼纠结的清明,伸出手猛地推开了房门,然后动作利索地藏在了一旁的廊柱后,清明见势也往她身后一躲。
蝉衣和半夏没明白是咋回事,站在原地没动。
快躲快躲!清明和谷雨一个劲儿地使眼色和打手势。
蝉衣和半夏更疑惑了。
不多时,一个枕头夹杂着怒气从屋里飞了出来,蝉衣和半夏下意识地迅速退了两步,那枕头最后掉在了两人的面前。
然后是一只鞋子,再然后是一支簪子。
蝉衣和半夏懵了。
“没事了,你们在主子应该不会再扔别的,走吧。”清明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面带微笑进了房间,谷雨也笑着跟了进去。
蝉衣和半夏慢了半拍,两人迷茫地对视一眼,突然“噗嗤”笑出了声,然后跟着清明谷雨进了房间里。
容疏狂还是被四个小丫头从被窝里薅了出来,她闭着眼睛任由她们在脸上涂涂抹抹。
“衣服到了,快给小姐换上吧!”滢娘抱着昨日改腰的嫁衣也进了屋。
这时妆面也完成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喜婆婆来梳头了。
几个丫头正在比划怎么给闭着眼的容疏狂穿嫁衣,容疏狂突然睁开了眼,她眼底一片清明,丝毫看不出刚睡醒的迷茫:“穿那件。”
几个丫头愣了:“哪……哪件?”
“穿老皇帝送来的那套。”容疏狂沉声道。
“小姐……”滢娘的笑意僵在了脸上:“小姐不喜欢世子送来的嫁衣么?昨天不是试得好好的?怎么今天临时改了主意?”
“我自有打算。”容疏狂没打算解释:“换衣服吧,喜婆婆一会儿就到了。”
清明和谷雨毕竟是容疏狂手下的丫头,未加犹豫地绕过蝉衣半夏和呆愣的滢娘,把放在桌上的盘子端了过来。
屋子外面热闹起来了,虽然将军府人丁不兴旺,但府里的下人们还是很多的,自家小姐要出嫁,自然都想来看个热闹,楚洵和楚清楚沉赶在喜婆婆后面也到了。
楚洵这一生征战沙场,没有过儿女情长的时候,他这一生并未娶夫人,所以一切娘亲需要操持的,都交给了喜婆婆。
喜婆婆用的是容琛送来的梳子:“一梳梳到尾;二梳我姑娘白发齐眉;三梳姑娘儿孙满地;四梳老爷行好运,出路相逢遇贵人;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样齐;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鹊桥高架互轻平;八梳八仙来贺寿,宝鸭穿莲道外游;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
梳子的齿不算密,梳着头发柔柔顺顺的,并没有打结。
镜子里那个温和而陌生的中年女人眼含着笑意,轻轻挽起她的头发,然后为她插上最美的簪,像是母亲一样。容疏狂呆呆地看着那女人的手,如果自己的母亲还在,大抵也会像这样一般温柔吧,哦不,换作那个傻女人,肯定会哭的。
“慕儿……”
“嗯?”容疏狂听见楚洵喊她清醒了些,脸上凉凉的,她伸手摸了摸,好像是眼泪,可她并不想哭啊。
“进宫的吉时快到了!宫里的车轿已经快到门口了!”有个家丁从院子外窜了进来:“准备好了么?”
“好了好了!”喜婆婆忙应道:“新娘子的哥哥,可以背了!”
新嫁娘的脚在坐上轿前是不能挨地的,所以家中若有兄长的,便由兄长背到轿前。
因为是联姻,还要到宫中训礼,所以喜婆婆并没有给容疏狂盖盖头,容疏狂起身来到了门口,楚清和楚沉正在这里等着。
“妹子长大了。”楚清笑着伸手揉了揉容疏狂的头,但手下没有用劲,挽好的发髻并没有乱:“大哥以后就不能再这般对你了。”
奇怪,明明只是到楚国做个帮手罢了,和出个长期任务没什么区别,为什么她的眼睛涩涩的有点想哭呢?
“别耽误时辰了,”楚沉看起来还是往常一般的冷峻,只是眼神中略带不舍:“让大哥背你上轿吧。”
楚清稍微往下蹲了蹲,让容疏狂趴在他的背上,他用手扶住容疏狂的腿直了直腰:“走咯!”
门外的锣鼓敲得更猛了,容疏狂脑海里回响的依旧是那句“走咯”,小时候大哥最喜欢背着她去花园捉蝴蝶,每次背起她都要喊一句“走咯”,一晃竟也有近十年的光阴了。
一步一步,从芙蓉院走到将军府大门的路这么短。
“起轿咯!”
围观的百姓哄闹一声,跟着花轿往皇城的方向走去。
楚洵和楚清楚沉坐不惯马车,便骑着马跟在队伍的后面。
宫墙外停着迎亲的队伍,看士兵身上的衣服不是商国的,应该是容琛带来的人。队伍人数众多却显得肃穆,气势很足,周围都是赶来看热闹的百姓,他们也笔直地立着,没有人做小动作。楚沉没和容琛打过交道,如今瞧见楚国士兵这般规矩,便不由得对自己这个“准妹夫”心生了几分佩服。
老皇帝派来引路的宫人们正在大门处候着,大喜的日子,穿的皆是红色纱裙,在微风浮动下显得有些壮观。
“公主下轿谢皇恩!”按以往的规矩公主出嫁来提礼的应是礼部的长官,而今日来的却是苏明悉。
容疏狂并不意外。这样的大日子,老皇帝不用自己的心腹才鬼了,礼部那群老家伙一个个高傲得不成样,出了差错就推脱,万一在容琛面前失了礼,又没人认罪,岂不是有损自己的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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