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收为己用
午时,他们三人从军营领了兵便出发了。
柳笛关在商国的最南边,临水城和夙夜城都在东边,容疏狂早早地就跟楚枫和楚沉分开了。
容疏狂要领兵,自然不能再坐马车,她骑着自己的马走在队伍的前面,清明和谷雨也骑着马跟在她的身旁。
“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居然让个娘们儿来领兵!”身后长长的队伍中蓦地飘出这么一句话,语气轻佻:“娘们儿在家生孩子就行了,还和男人一起打仗!”
“大老张!小点声!一会儿人听见了!”有个人低声劝他。
两个人的声音都不高,队伍又长,按道理一般人绝对听不见,但容疏狂内力颇深,这对话自然听得极为清晰。
“怕什么?”男子粗犷的声音又稍稍提高了些:“我大老张还怕她个小丫头不成……”
“唰——”
队伍中的一个男子的步子猛地一顿,惊叫一声,周围的小兵也被吓了一跳,止了步子齐齐看向他。
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了……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在周围人纳闷的目光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破了皮,好像还流了血。
队伍因为这个动静停了下来,走在队伍前的容疏狂轻飘飘地扔下一句:“下次开口前好好斟酌斟酌,我一个女人家记仇得很,这头上的簪子可是不长眼。”
以大老张为中心的人闻言都倒吸了口凉气,大老张吞了口口水,原来刚才擦着他耳朵过去的竟然是枚簪子……
容疏狂也没再停留,她还坐在马上连头都没回,这次只轻轻挥了挥手,队伍便紧紧地跟上了,再无一人有异议。
清明和谷雨见此相视一笑。
按皇上的要求,自是越早到越好,但是士兵们日夜不休息地奔赴柳笛关,等到了精力也该耗完了,所以容疏狂到了途中的阳城便自作主张让士兵们休息了。
“打听到楚国这次派了谁领兵么?”容疏狂活动了下自己的脖子,听到“咔吧”一声。
清明答:“楚国将军宋云。”
“宋云?”容疏狂把秀眉挑得老高,这么戏剧?又是那个暴脾气宋云?
“对,是宋云,现在已经快到柳笛关了。”清明伸手要给容疏狂倒茶。
“那别倒了,咱得赶紧走,宋云那家伙可是个急脾气,”容疏狂腾地起身就往外走,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她边走边催促道:“快快快,别咱还没到宋云就开战了,柳笛关平时驻兵少,一旦开战就得完。”
休息了还不到一刻,浩浩荡荡的队伍又出发了,每个士兵的脸上都写着不情愿,尤其是现在落在队伍末尾的大老张,壮硕的身子往前缓慢地挪着,离前面的人足足有五步之远。
“清明,你去后面把那个人给我拎过来。”容疏狂眯了眯眼,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病猫啊。
清明应了一声,骑着马就绕到了队伍的后方,她看起来也是柔柔弱弱的,谁知一探手就把大老张连着衣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诶呦!放、放我下来!”大老张身子在半空中猛烈地扑腾着:“你这小丫头竟然敢这么对你爷爷我!等我下来要你好看!”
“主子。”清明骑着马又拐回了队伍守卫最前方,她面部表情没什么变化,把大老张往前拎了拎。
容疏狂低了低身子,和大老张四目相对:“叫什么名字?这么横?在军营当老大的?”
大老张是个粗人,平时都待在军营里,没见过几个姑娘,此番见容疏狂凑近他,一下子脸红到脖子根,他梗着脖子故作淡定道:“我大老张在军营里可是数一数二的,以前掌管军营的长官都得尊重我!”
“那现在是在军营么?”容疏狂撤离了身子,示意队伍接着向前走,清明骑着马拎着大老张紧紧跟着她,她没看大老张,神色淡淡:“军营的长官再敬重你,你也不过是一个小兵,要是让你和我身边的这两位姑娘比试,你未必就赢得了。”
大老张下意识地想反驳,末了突然想起自己还被个姑娘拎在手里,顿时消了气焰。
容疏狂微微侧头看他一眼,见他低了头才接着道:“若是真正有才之人,我自然不会埋没了,你如果真的不服,就到战场上证明自己,我负责给你铺路。”
清明看到主子使了个眼色,突然就把攥着大老张衣领的手松开了。
大老张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疼也顾不上,愣了片刻就自己拍拍衣服闷头钻进了身后的队伍里。
一时间队伍里安静地只能听到整齐的脚步声。
夜里也未曾停下休息,第二日上午,队伍才终于赶到了柳笛关。
队伍还在柳笛关休整,就有侦察兵匆忙跑来通报:“楚姑娘楚姑娘!不好了!宋云率人攻城了!”
容疏狂早就料到了,此时听到侦察兵的汇报并不意外,她甚至身子一软歪在了守卫室的软榻上:“哦,不急,”她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喟叹一声:“清明,给大老张派点人,让他解决!”
清明的声音明显憋着笑:“是,主子。”
容疏狂于是放心地打了个盹。
大约有一刻后,清明从外面推门进来喊道:“主子!”,一进屋瞧见主子闭着眼,她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了好几分,听起来有些像自言自语:“醒、醒了么……”
容疏狂打了个小盹刚醒,她揉了揉眼睛:“醒着呢,什么事?”
清明立即松了口气解释道:“大老张好像支撑不住了,宋云那边快把咱们的人逼到城门口了。”
容疏狂打了个哈欠,从软塌上爬了起来,她活动了活动关节,整个人的眼里都闪着光:“走!咱们去营救大老张!”
宋云刚到柳笛关不久就攻城,准备应当也不充分,只是来打探下情况罢了,所以容疏狂并未过于担心,召集了两队人马就出了城。
出了城门就看到方才还气焰十足的大老张在地上翻滚着躲避宋云的长/枪,一身的尘土,看起来好不凄惨。
“弓箭给我。”容疏狂眯了眯眼,向身旁一伸手。
清明立刻拿了弓箭递了过去。
三支箭羽破空而来,正在用枪戳大老张的宋云心神一凛,身子一歪,收枪一挡躲了过去。大老张
也有眼力见儿,一瞅这动静连滚带爬地跑向城门口的容疏狂。
眼瞧着人跑了,宋云有些心急,把手里的长/枪朝着逃跑的大老张掷了过去。
那枪头瞄准了大老张的后心,容疏狂从清明手中又接过自己的长/枪,对着大老张用力扔了过去。
大老张闷头一阵猛跑,眼瞅着快到容疏狂身边了,她却对自己扔了杆长/枪,不明所以的他瞧见那枪直直从自己飞来,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扑在地上。
“嘭”,大老张身后和身前的长/枪撞在一处,两杆枪砸落在大老张身上,大老张身子一颤,觉得好像并无疼痛之感,他迷茫地抬起了头。
“你这妮子是何人!”宋云怒不可遏地大喝一声:“竟敢阻我!”
大老张听见宋云的声音回了神,瞧见长/枪撞在一处,自己并未受伤,知道是容疏狂救了他,于是爬起来一溜小跑跑到了容疏狂身边。他不停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腿脚软得快要瘫坐在地上。
听见大老张的喘气声,容疏狂的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弧度,她清了清嗓子回道:“我乃商国皇上亲封的柳笛关守官,大名楚慕是也!”
宋云颇为怀疑地看着她:“商国皇帝怕不是失了智?国中无人可用就派个女娃娃来送死?哈哈
哈!”
宋云一笑,随行的士兵也跟着笑了,笑声混在一处很是响亮。
大老张在这笑声中扭头看了眼容疏狂,只见她竟也含着笑,一时间摸不准她有何想法。
在大老张的疑问中容疏狂出声了:“宋将军这话说的是不是早了些?你我还未正面交战呢怎知是我国的皇帝失了智……还是你们楚国的皇帝失了智?”
这是在说皇帝失了智才派他来柳笛关?宋云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容疏狂都死在我手上,你竟还敢口出狂言!”他从身边的副将手中抢过一把剑指向容疏狂:“来战!来战!”
容疏狂瞧着那剑倒是不为所动,有道是敌不动我不动,若是敌动动嘴皮子……那她也动动嘴皮子好了,她挑了挑眉:“宋将军又是拿枪又是拿剑的,怕是手指头好了?”
宋云一窒。
当初在黑虎山围剿容疏狂,张军师被受伤的容疏狂所杀,如此难得的机会他宋云怎会轻易放过?
于是他拿着剑从山头跳了下去,接手了张军师的活,谁料容疏狂在伤重的情况下竟还有能耐用剑削掉了他的半截小拇指然后逃脱了。
他和商国的人结盟本意就是要杀容疏狂,如今反而人没杀掉还失了半截手指,这么丢人的事他谁都没说,回营见世子前他专门自己的营帐处理了伤口,因此连世子也不曾知晓,这楚慕是如何知道的?!
见宋云脸色大变,容疏狂又接着加了把力:“宋将军不好奇我为何会知道?”
宋云已经有些迟疑了,这事只有他和容疏狂才知晓,现在楚慕却知道……莫非是容疏狂还活着?还来相助楚慕了?怎么可能!
“宋将军?”容疏狂又喊了他一声,染了笑意的眸子颇有些不怀好意。
宋云的眼睛转了转,自己虽然不信容疏狂还活着,并且在商国皇帝围剿后还来柳笛关相助楚慕,但万事皆有可能,保险起见他还是先好好想想对策再说,再者他急寥寥地领队出战原意就是来打探下虚实,想来也不算吃亏。于是他斟酌了下开口道:“撤退。”
他身后副将愣了愣:“将军?”
“我说撤退!”宋云扭头对他骂道:“听不懂人话么!”
副将扁了扁嘴,显得很是委屈,他转身对身旁的旗手做了个手势,旗手点点头,举着信号旗打了撤退的信号,士兵开始有序向楚国的阵地退去。
宋云恶狠狠地瞪了容疏狂一眼:“你这丫头命好,今日营中有事,待我改日再来取你性命!”语罢牵着缰绳掉转马头便走了。
柳笛关内新驻了这么多士兵,相关事宜还未处理妥当,容疏狂自然也不会冲上去不依不饶,她提了提声音喊道:“宋将军慢走啊!”
宋云骑马的身形一顿,然后驱马走得更快了,他家的副将连忙骑马追了上去。
容疏狂和宋云并未打斗,仅用了几句话就让对方撤退了,大老张目瞪口呆。
“行了,赶快回去整顿下军务,宋云下次再来我们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容疏狂也调转了马头向城内走去,临走看了大老张一眼:“你随我到守卫室一趟。”
大老张猛的惊醒,快步跟上进了城。
“伤亡如何?”容疏狂灌了口茶,凉凉的很合她的心意。
“两队人马,仅有大老张一人存活。”清明回道。
大老张站在屋内握了握拳头,黝黑的脸上尽是悔恨之色。
容疏狂倒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她看向大老张语气平平:“是你带他们出去的,你对他们的死应该最有发言权,说说吧,怎么就剩你一个了?”
“是小的该死!小的太过自信导致判断失误,请大人责罚!”“扑通”,大老张跪在了地上,一个大男人,眼眶竟然红了。
容疏狂摇摇头叹道:“你能在军营中占一席之地,定是有才能之人,但你不能急功近利,凡事都想出风头。没有人是不付出就成功的,我给你机会让你出战,是对你的信任,也是对你的考验。这牺牲的两队人马就当是你的历练,我不怪你,人无完人,再优秀的将士也会或多或少地犯过战略错误。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还要看你自己。”
大老张再次抬起头,脸色坚毅:“小人誓死效忠大人,还望大人不嫌弃我大老张这个粗人。”
容疏狂的唇角微微一弯:“清明,把百夫长的牌子拿过来。”
清明应了一声,将一块木牌递了过去。
“大人……这……”大老张看着那木牌显得有些震惊。
“起来吧别跪着了,”容疏狂起身将手里的木牌亲自递给大老张:“宋云这人性子急,但就商楚两国而言作战能力还是数一数二的,你未曾受过专业训练,却能在他手下撑住一刻,证明你的能
力不小,管百人又有何不可?”
大老张十分激动,没想到容疏狂既不计较自己顶撞她,也不计较自己领了两队人马最后只活了自己一个,反而让他管理百人,于是他铿锵有力地答道:“大人放心!小人保证管理好他们!”
“行了!”容疏狂笑了笑:“这人你自己去挑,这样更方便你管理。”
“那……小人什么时候能去……”大老张摩拳擦掌,看起来斗志昂扬。
容疏狂的嘴角咧得更开了,她挥了挥手:“现在就去吧,下次出战,我可要看到效果。”
“大人放心!”大老张握紧手中的木头,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这大老张也是个有意思之人啊!”一直默默站在身旁的谷雨感叹道。
“谁说不是呢?”容疏狂活动了下自己颈椎:“军中的刺头都搞定了,接下来咱可以准备战略了!”
(https://www.uuubqg.cc/101_101245/5482650.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