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隔天，言意坐在考场里，才写了半张卷子就困得不行。
昏昏欲睡中被监考老师敲醒。
言意强打起精神，快速地把剩下的半张卷子做完，也没心思检查就交了。
回寝室补觉，结果还没睡一会儿，就被手机吵醒。
言意闭着眼睛，摸到手机。
“喂？”
“小意啊，你考完没有，我都到你们学校门口了。”
言意听到小西的声音，迷迷茫茫中想起来，她昨天答应了今天要带小西在S市玩一圈的。
小西是东北人，好不容易来一次S市。言意揉揉太阳穴，说：“等我十分钟，马上来。”
等她昏昏沉沉地来到校门口，嗯？
她是不是眼睛花了，怎么好像又看到了简沉。
还穿着黑色的oversize卫衣和长裤，白色运动鞋，带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显得又潮又帅。
小西笑眯眯地过来拉她，说：“chen神人超好啊，我昨天抱怨了下明天跟你出去玩估计要坐很久的公交，他就说他明天有空可以给我们当司机。”
还真是他！
言意：“......”
这个臭小西，她不知道我现在最不想面对的就是这个人吗！
好吧，她的确不知道......
言意头昏脑胀地上了车，往小西身上一靠就开始睡觉。
迷迷糊糊间听见简沉问：“先去哪？”
小西好像很兴奋地说了句什么，她已经彻底听不清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言意被小西摇醒。
小西抱怨说：“说好了带我玩遍S市，你居然全程睡觉！”
言意睡了一会儿，精神已经好了很多，抱歉地一笑，“不好意思。”
下车后小西还在问：“你昨晚干啥去了？”
言意目光闪烁，“唔，就是为了考试嘛，我复习到比较晚。”
等简沉停完车过来，三人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看到动物园大大的标志，言意有一点点无语：“东北是没有动物园吗？”
小西说：“那不一样，这可是全国最大的野生动物园，我想看大脑腐、小系几、没发怒、小凶许......”
言意：“......”
等简沉去买票了，小西才悄声说：“我看你和chen神关系不一般，你们是不是小情侣吵架了？本来我是想去逛街的，可我怕到时候大家都不说话会尴尬，所以才选了动物园。”
言意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心想，这丫头心思还挺细腻的嘛。
她刚想开口说他们不是情侣，简沉已经走过来了。
简沉在她们面前站定，把门票递过来，看着言意说：“周齐发说要过来玩，可以吗？”
言意反应过来，周齐发应该是发发大名，她点点头，“我们要在这等他吗？”
简沉说：“不用，他等会过来找我们。”
三个人检了票进园。
小西问：“chen神，这个门票多少钱，等会我转给你。”
简沉目光直视着前方，淡淡地说：“不用。”
小西作为耿直的东北女孩，哪里肯占别人便宜，再说他已经给她们当了免费的司机，怎么能再让他出门票钱。她还要再争，言意打断说：“算了，他们家没有让女人付钱的习惯。”
说完才发现这句话有点怪怪的感觉。
好像显得自己有点.....不见外？
简沉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清楚地看到了他帽檐下的眼睛，眼底有明显的笑意。
言意咳了一声，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
继续往前走。
言意这下真的是要佩服死小西了，幸好是逛动物园，坐在观光大巴上看看热闹拍拍照，也不需要更多的交流。
到了步行区，三个人趴在栏杆上看孔雀时，发发打来电话，简沉报了位置，挂完电话后说：“我们在这里等一下他。”
言意和小西表示没意见。
小西好奇地问她：“那个人你认识啊？”
言意点头，“是他们战队的队友。”
“战队？”小西很惊讶，“chen神又回去打比赛了？”
言意嗯了声。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栅栏里一只墨绿色的孔雀突然跑了几步，“呼”地一声，在空中灵巧一越，拖在身后的长尾巴抖了抖，像一把扇子一样舒展开来，美丽的花纹在阳光下显得五彩斑斓格外耀眼。
周围传来一阵阵惊呼和掌声。
小西也顾不上问她了，掏出手机开始一顿狂拍。
言意听到旁边有个姑娘很激动地说：“哇塞，这只雄孔雀看来是遇到自己的真爱了，才会在大冬天开屏！”
她不由自主地偏过头看向右边的人，他好像有所感应，头也侧了过来。
言意今天第一次没有逃开他的注视。
静静地对视。
他眼睛生的真好看啊，眼型像是一颗饱满的杏仁，眼尾微微拉长，睫毛浓密而纤长，眼珠又黑又亮，她在里面看到了清晰的自己。
简沉张了嘴，“我......”
话还没出口，一个人头挤到两人中间，看着栅栏里的孔雀兴奋地说：“哇塞，孔雀开屏！”
简沉：“......”
言意还是第一次见到日常装的发发，十六岁的大男孩穿着蓝色的羽绒服，就像个普通的中学生，娃娃脸上还架了副黑框的眼镜。
言意笑着问：“你怎么没回家？”
发发一边拿手机拍照一边说：“我回了呀，刚刚就是从家里过来的。”
言意：“.....”
发发本来就是个话痨，很快跟东北妞小西打成一片，一口一个“小西姐”。
气氛好了很多，四个人一路走走逛逛，中午直接在园里吃了盒饭，下午又继续逛。
小西和发发两个人对着地图，兴致勃勃地讨论说还要去看大猩猩，言意伸头看了一眼，那个场馆离他们所在地方还有好远好远一段路。
她其实又累又困，完全是强撑着精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简沉突然开口：“你们两个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言意意识飘回来一点。
他说......我们？
发发还想说话，小西一把扯住了他羽绒服的帽子，笑嘻嘻地说：“好，那我们走了。”
等他们两走了，简沉轻轻捉住言意的袖子，把她拉到靠湖边的一块草地上坐下，自己也坐下来说：“你可以靠着我睡一会儿。”
言意脑子晕晕地，就这么听话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睡实在不舒服，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小心思，言意明明很困，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却还是没有睡着。
少年的体温仿佛穿透了衣服，灼热了她的脸。
言意闭着的眼睛睁开，觉得世界好像都亮堂了，湖边有很多天鹅在惬意地凫水。
微风拂过，她听见简沉问：“睡不着？”
言意嗯了声。
简沉说：“要不要去动物表演馆？就在附近。”
两个人在这里干坐着好像是有点尴尬，言意的困意好像散了些，她站起来，“走吧。”
还是如以往一样，简沉在前面走，言意在后面跟着。
走了没几步，果然看到了动物表演馆。
两人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前面是驯养师在指挥小海狮顶球，小海狮憨态可掬的样子着实可爱，言意看着也忍不住笑了。
看了一会儿表演，简沉扶了一下帽檐，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不自然，他轻声开口：“其实我......”
一侧头，愣住。
身边的女孩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
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一样，静静地覆盖着那总是灵动的眼眸。
他沉默地看着她睡着的小脸，很久，才挪开了视线。
言意醒来的时候，馆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水里面的几只小海狮还在游来游去。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到了简沉的肩上，再摸摸自己的脸。
一手口水。
言意有些尴尬地看向他，“这个......不好意思。”
简沉没说什么，站起来，淡淡地说：“走吧。”人已经往外走了。
言意站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把口水。
出去的时候，看见简沉正好收起手机，看着她说：“他们在出口等我们。”
言意问：“他们看完猩猩了吗？”
“嗯，看你在睡觉他们又出去逛了一圈。”
言意又囧了。
最后两人坐着园内观光车出去。
到了门口，远远地看见前面围了一圈人，小西站在一边。
言意走过去问小西：“发发呢？”
小西一脸幸灾乐祸地说：“他被粉丝认出来了，在签名合影。”
“额，他不是带了眼镜乔装了的吗？”
“刚刚看猴子的时候，被猴子抢走了。”
原谅言意没有忍住，直接笑喷了。
简沉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声音里也带了点笑意，“我去开车过来。”
“好。”
可怜的小发发一直到简沉车开过来了，还被热情的粉丝围着出不来。
很多带孩子来玩的家长经过时，都好奇地踮起脚看看，然后面露疑惑地走了，大概都在想，那男孩看起来普普通通，也不像个明星啊。
小西看不下去了，冲下车拨开人群，霸气地一手拽住发发的衣服帽子，拖着就走。
那群粉丝也惊呆了，一时忘了追过来。
发发爬上车之后喘了几口粗气，抱怨：“小西姐，你当着那么多粉丝面拽我帽子......”
小西斜着眼看他：“怎么？”
发发委委屈屈地说：“我不要面子的呀。”
“那我再把你‘请’回去？”小西说完，作势又要来拉他。
“哎哎哎不用了，”发发连连摆手。
车子开动后，四个人讨论起晚饭吃什么，言意说：“我记得附近......”
然后愣住了。
她坐在副驾驶，侧过头后视线正好落在简沉的右胳膊上，黑色的袖子上一大块有点泛白色的的印迹。
是她的口水干了的杰作......
发发发现她下文没了，好奇伸过头，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啧”了一声，一脸嫌弃地说：“简哥，你家里的洗衣机也太辣鸡了吧，连黑衣服都洗不干净，你看，把嫂子都惊呆了。”
言意：“......”
简沉看了眼自己的袖子，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继续开车。
言意垂着头已经彻底无地自容了，心中腹诽：发发，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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