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生科坟05:绝望边缘
“不要……不要关！”
夏夜惊慌地扑到了电梯门上，用尽全身力气张大嘴想喊“不要关”，却发现自己已经害怕得根本发不出声音来，不断张合的双唇之间只有急切的哑声气流不断喷出。
一切却徒劳无功，空荡荡的电梯就这样以极快的速度在夏夜绝望的目光中无情地合上了厢门，紧闭着的门缝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一阵“轰隆”的电梯井拉伸厢绳的运作声响起，没过几秒钟，在一声“叮”响之后，电梯在1楼停住了。
透过玻璃幕墙，夏夜就见到一群身穿实验白袍的师生陆续进了她面前的电梯轿厢，似乎有一位年纪较大的老师落在了后头，为了等后面一位老师一起上楼，电梯的门迟迟没有关上。
透过中空的电梯井，夏夜能够听到隐隐带点回声的交谈声，似乎是一位教授在和某学生谈论起刚才的实验数据存在的问题。
有希望！
夏夜的眼神亮了亮，整个人几乎趴在了电梯门板上，不断地敲击着紧闭着的门，费尽力气努力让自己发出求救的声音。
“救……救我！我……在外面……”
夏夜被自己发出的极度沙哑、几乎只有气声的呼救声吓呆了，可是越着急越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直到那位迟来的老师进了电梯后，又一声“叮”响，电梯发出了上行运作的轰鸣声。
在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夏夜遇到了好几波用这台电梯上、下楼的人，她试了无数次敲门、呼救，可是没有一个人曾在她面前停下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助她。
担心自己是像上次一样突然进入了灵体状态，夏夜还上上下下地检查过自己，可是她的体温是暖的，皮肤的触感也是真实的，站在地上的脚没有任何能够摆脱地心引力飘起来的迹象，头顶惨白的月光照出了她拉长的影子，面前光滑可鉴的电梯门上也清晰地映出了她充满绝望的脸。
月光……月光……
不对！今晚有这么亮的月光吗？
明明早上还听到嘉木报怨今天又有沙尘暴和重度雾霾，晚上她上完第12节课出来的时候，天上只有阴沉沉还隐隐泛着紫色的脏云团，不要说月亮了，就是UFO突然造访地球也会迷失在霾里登不了陆的。
那时候她还在心里吐槽“丰都真不是个宜居的地方”，不过接到爸爸的电话时，她还是努力“报喜不报忧”，故意用耍宝的语气嘻嘻哈哈地安抚着一看到恶劣天气预报就紧张的爸妈。
夏夜强撑着力气在面前的荒地上转了一圈，又不时抬头看看亮得骇人的尖月亮。这洒落在地的月光没有一丝温度，被地上乱七八糟堆着的金属废料反射出一地冷光。
那首歌词吓人的诡异童谣已经不再响起，除了夏夜微喘的呼吸声和走动时鞋子的摩擦声外，整片荒地上再无声响，安静得如同深夜里的坟地一般。
“‘学霸’！‘学霸’！炎……炎……”
手机无服务、敲墙没应答……夏夜求救无门，不知怎么地突然想起了之前一起在水房冒险过的灵异小伙伴。
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夏夜只能尝试着不停在心里呼唤起猫咪“学霸”来。
“呼……”
有风声！
夏夜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风经过的痕迹。有风的话说不定就有出口！
夏夜努力打起精神来，顺着风声沿着面前的建筑废料堆走了一圈，终于在最右边的废料中间找到了一个狭小的口子。
风就是从这个口里吹出来的。
风的味道里混杂着湿润的泥土味、油漆味、沾了灰尘的木头味……还有血的味道！
夏夜发挥了她“狗鼻子”的全部实力，努力判断着风中飘来的吉凶。
夏夜在杂乱的气味中分辨出了一股带着腐烂臭气的血腥味，闻之令人作呕。
她迟疑地在废料口前面止步不前，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
气味实在太难闻了，夏夜赶紧掏出了书包底层常备着的防雾霾口罩，从里面没打开的三个包装袋里挑了一个防护强度最高的“明星款”出来。
知道女儿一忙起来就注意不到生活小细节，“儿行千里母担忧”，小到日用品，大到飞机票，为夏夜操心都操碎了的夏家爸妈时不时就会给她“补货”。
想到远在千里之外还不忘给她网购各种“听说有用”口罩的爸妈，夏夜眼睛酸了酸，又用力挥手抹掉了眼睫上即将掉在地上的眼泪。
不能哭！爸妈还在家里等她平安回去过年，她一定不能陷在这里！
夏夜无端地生出一股勇气来，戴好口罩后给自己认真打了打气，做完心理建设后，小心翼翼地往那个废料口靠近。
废料堆中的入口实在太窄了，几乎只能容下一个身形不大的儿童通过，夏夜对着洞口比划了半天，感觉自己想从这个迷你的口子里钻出去不太现实。
夏夜想过搬掉一些杂物后扩大洞口的宽度，可这个狭窄的废料口周围无序地堆聚着碎砖头、横切面锋利的断铁管、插着不少生锈铁钉的木板和尖锐的玻璃片，她蹲在地上研究了半天都没找到能够下手的角度。
怎么办怎么办！
夏夜急得恨不得在地上滚上一圈，学“猪鹿蝶”里的“猪”一样鼓成球一口气撞开这些讨厌的障碍物。
不能鼓成球，有个“缩骨功”也行啊，怎么老天偏偏把她生成个普通人，还要让她遇到这些糟心的破事呢！
夏夜揪了揪头发，正想拼着打破伤风的危险也要扩出一个能容她钻出去的口子，突然发现面前的废料口像有了生命一样剧烈扭动了起来。
无数铁管、木板、玻璃片、砖头渣被废料口猛地“吐”了出来，化身无数尖利的凶器，以“暴雨梨花针”的速度直直地冲夏夜劈头盖脸地刺了过来。
“啊啊啊！”
眼前无处可逃，夏夜在极度的危险来临之前只能紧紧抱住头趴在了地上。
过了一会，在这无处可逃的凶器攻势之下，夏夜发现自己竟然神奇地活了下来。
动了动吓僵硬了的手脚，夏夜努力平复着疯狂跳动着的心脏，鼓起勇气前后左右地看了看。
满地都是深深刺入泥土了的锋利废料，就像是谁以荒地为靶盘，用千万只手在同一秒一齐射出了尖锐的飞镖一样。
夏夜就近拔了拔地上插着的一根铁管，费了吃奶的劲儿都没有拔出来。
天啊！这到底是使了多大劲把这些恐怖的“凶器”给飞了出来啊！
而那个原先无比狭小的废料口在丢掉“负重”后，口子已经扩大到能够让篮球运动员挺直腰背走进去的程度。
夏夜顾不得多想，直接朝那个废料口跑了过去，小心地抱着头、侧着身体往外钻。
就在穿过洞口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两声“嘻嘻嘻”的童笑声，音色听着年纪很小，好像一个是从左边一个是从右边传来的，偏偏两个声音听着完全一样，唯一的不同是第二个笑声比前一个慢了几秒，就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的回声一样。
夏夜用最快的速度从洞口钻了出来，甚至没有勇气回头再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在笑，捂着耳朵慌不择路地就往前跑。
洞口外面依然是一片荒地，泥土还是那种黑得发红的颜色，但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天上的那轮勾月依然惨白着照亮这一片空间，就像是一把泛着冷光的镰刀一样，仿佛随时有可能落在人头上，铡出一片血腥来。
冷风吹过，面前高高的杂草摇晃出层层绿浪，那此起彼伏的草鸣声就像是有无数人同时在窃窃私语一般。
夏夜用力扎紧了裙摆，给自己鼓了鼓劲，正打算找个方向穿过这片草场，刚往泥地上迈了一步，脚下一空，直直地往下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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