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鸳鸯锁(上)
韩薰季的生辰便在明日,趁着现今赶紧为他的礼物进行最后赶工。
“做得真是不错。” 小如在一旁赞叹,又好奇问道:“你说要相赠之人,莫非便是韩殿主?”
我轻轻一愣:“为何猜他?”
“妳不是韩府出来的人么?近几日最大的事,无非是韩殿主生辰。”
我拍了拍自己的头,哈哈笑道:“原来如此,我还想怎么大家都这么问。”自从韩薰季前几日召见我后,韩府又产生了新的流言,基于对流言八卦的热爱,韩府的一干小婢女们又陆陆续续明着暗着来向我探听一些小道消息,其中一些更加神通广大,便连我要送礼物之事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不过,妳这上头两个看起来似鸟非鸟,似鼠非属的… …究竟是什么?”
似鸟非鸟,似鼠非属?僵着脑袋看一眼这几日辛辛苦苦刻的东西,然后再默默为这个评价而打击受伤。
我吱唔道:“便是一个… …动物。”又道:“不知殿主收到会不会开心。”
小如煞有其事地说道:“送礼,礼轻情义重,相信韩殿主收到也会认为妳很有心。”
“是……么?”
“既然要送,便对自己的礼物有信心。”她豪气万千地说道。
“那,那好吧。”反正也不晓得能否见到他。
深秋,微寒,菊花并蒂开。便连一直如骄阳的青波,似乎也染上了满城霜色。
来自各方的江湖人士已在昨日前往月阎殿,前几日青波镇的热闹恍若过眼烟云一般,一消即逝。拢了拢自己的衣襟,确认包裹着礼物的白色布囊确实在怀中,难得走在有些萧索的街上,倒也是别有一番意境。
走了几步路,挺着七个月的孕肚,着实是件累人之事,气喘吁吁地便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但才刚坐下去不久,便有人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我若无其事地望向天空。身旁那人拿出一把扇子,左摇右晃。眼见即将入夜,我便又站起身,准备回去。
那人终于道:“风姑娘要走了?”
我背对着他,说道:“咦,我是你说的风姑娘么。”
“嗯… …我说的不是大名鼎鼎的风扬舞,但似乎也叫什么舞。”
我似笑非笑的转过身:“哦,什么舞?谢月主。”
谢军良朝我一拱手,说道:“殿主请我带您去月阎殿。”
“我也想赴约。”抬头看了看天,我道:“但如今我是孕妇之身,恐怕不宜前往险地。”
“姑娘去了自然会有方法。”
“是么。”
谢军良口中的方法着实与众不同,原来入月阎殿还有一条密道。虽然仍是崎岖蜿蜒了一点,却也比之前的山坳峭壁,如此险地要好上许多。
“当年韩前殿主为天璇公主出入方便而挖的一条地道,但后来因公主薨逝,造到一半便荒废,如今为了让姑娘能顺利进来,殿主又让人重新开挖。”
“原来如此,有劳殿主了。”
“姑娘不妨直接对殿主表达感谢。”谢军良别有深意道。
“这是应该,谢月主大可放心。”
“到时寿宴上,恐怕要暂时委屈姑娘,不能露面。”
“哦。”
谢军良点燃火烛,前方道路霎时灯火通明,他说道:“各方人马皆派了人来祝贺,为了保护姑娘您的安全,以及远在淳于家的韩阎主,只能暂时如此。”
这倒是没那么让人在乎,我想了一想,觉得或许顶着原本的脸麻烦真会比较多,能平平凡凡的参加宴会也好。这条密道直通薰衣草花田。秋日时分,曾经开满一片薰衣草的花田,如今只剩青草微微,但常在的仍会常在,例如建在对岸的小屋子。
按耐不住好奇心,我问道:“那屋子如今可还有什么?”
谢军良道:“天璇公主的牌位。”
原来如此。怪不得韩薰季每次来花田,总会进去一趟,想来是要祭拜母亲。
“韩老夫人知道么?”
“自然是知道。”
我皱了皱眉,说道:“可她… …”
谢军良似是知道我要问些什么,直接道:“知道也无可奈何,如今月阎殿是掌握在殿主手上。”
从种种迹象看来,可见韩老夫人在月阎殿也未必一定占上风。
谢军良突然停了下来,我险些撞上他,他朝着前方说道:“殿主。”
从花田到琼阙殿的入口处望去,果真看见一人站在跟前。
韩薰季对谢军良点了个头,说道:“先去接待王右丞。”
谢军良应声诺了,在离开前,朝我拱了拱手道:“先预祝姑娘。”
我愣了一愣,刚想问他到底在说什么,便见谢军良一溜烟地跑了。
我指着谢军良离开的方向问道:“… …你知道他想说什么?”
韩薰季望着谢军良的方向若有所思,最后只说道:“胡说八道。”
“?”
月阎殿韩薰季不愧是月阎殿韩薰季,不是没来过琼阙殿,却是第一次看到人满为患的琼阙殿,韩薰季一路领着我,不免引起大家的侧目,眼见这么多双眼在我身上来回扫视,着实有些尴尬。我拉了拉韩薰季的袖子,低声说道:“谢军良不是说我不适合… …呃,抛头露面?”
“无妨,妳是婢女。”
我看起来很像婢女?不对啊,今天我并没有穿着月阎殿婢女的正规服装,而且怎么可能会有婢女身怀六甲的跟在主人身边… …完了,我已经能想象这样毫不避讳地走在一起,可能会遭致的结果… …
--韩府的流言蜚语仍历历在目… …
想到此点,我更加地战战兢兢。
直到躲进大殿里头,还不能放下心。
“您是… …少当家?”
熟悉的苍老声音,打断了胡思乱想的心情,我一看,来人果真是白伯:“您怎么也来了?”
白伯来到我身边,一双眼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我一番,才说道:“应该真的是少当家。”
“… …这是自然。”除非风扬舞诈尸复活,不然少当家还真的就是我。
“见到人了,应该可以放心。”一旁韩薰季默默打断白伯欲出口的话,说道:“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请您今日便当作不认识她为好。”
白伯点点头道:“老身明白。”说罢,他便直接塞了一张纸条给我,而后翩翩离去,彷佛不曾出现一般。
“… …”我拿着纸条张口欲言,而不能言。
“知道妳现在状况的,包含我,只有六人。”韩薰季说道。
“除了你、韩阎主、谢月主和白伯,还有另外二人是谁?”
“两个都是妳那边的人。”
突然想起白伯曾在信中提及风家下头的另外两名大将,应该便是指那两人。
“此事不宜过多人知道。”韩薰季顿了顿,说道:“尤其是妳怀孕,恐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我表示不理解,问道:“如果一开始不带我来不是就没这个问题了么?”
韩薰季别有深意道:“妳可以当作是为年底的潜龙会盟做准备。”
身为今日整个武林乃至于整个独孤王朝重要家族领头人之一,韩薰季这位主角在交代完事情后,便又离开到其他地方继续交际忙碌。让他在百忙之中还特地抽出时间来关心我… …只能说他一直帮了我太多,这份恩情… …
只怕是日后难以相还。
不过,现在并非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很快收拾好心情,准备应付接下来的硬仗。
… …然后,第一个困难很快地到来。
才走不到几步路,便有几个来路不明的姑娘堵在我面前,挑衅意味浓厚。从来有一个方法叫做以不变应万变,几个姑娘见我气定神闲,没有想象中慌乱的样子,气得牙痒痒。
一群姑娘簇拥着一名红衣姑娘,红衣姑娘身边的婢女先开了口,说道:“妳知道我们姑娘是什么人么?”
看了一眼红衣姑娘,我老实道:“不知道。”
“妳不是月阎殿的人么,居然连我们家姑娘也不晓得。”那婢女提高嗓音。
“… …”这可真冤枉,但依我现在的身分和立场实在是有理说不清,于是我退一步问道:“可以给个提示么?”
“妳这话是什么意思?”婢女冷冷道:“我们老爷可是阮州垂杨县县衙,从来驻守在大盛王朝与独孤王朝,便连乡间俗士也都知道,妳何故不知道?”
原来是中原人士,这垂杨县我倒也略知一二,的确是边关重地,不过自十几年前,两王朝共同签属了一份协议后,已经许久未曾发生过战事。若没有记错,那垂杨县令,似乎姓唐。
于是我说道:“唐姑娘。”
听到我倏然改口,唐小姐领军的一众姑娘们立刻带着一抹骄傲神色。
“知道小姐为何要找妳么?”
“愿闻其详。”
大概是见我实在油盐不进,那婢女冷哼道:“妳是韩殿主的婢女吧。”
难道我脸上当真写着婢女二字么?还兀自沉浸在思考中,那婢女已经开始侃侃而谈:“我们家小姐身分尊贵,又象征着两王朝和平,韩殿主也是独孤王朝重要栋梁,理应配上一名尊贵夫人… …不过嘛,当家家主背后多少都有几个… …别的女人… …既然妳也替殿主生下小孩,我们家小姐也不是不明事理的… …”
听了这么多,原来只是争风吃醋,而且还以为我怀的孩子是韩薰季的,估计就算此刻来解释,她们应该也不会听进去,我无奈地打断那婢女的话:“妳们听说过夏姬姑娘么?”
“飘逸楼的花魁?”
“是。”我慢悠悠接道:“我们家殿主的心上人。”
那婢女梗了梗,看了眼自家脸色白了一白的小姐一眼后,气呼呼地说道:“不过是名□□!”
“的确是如此,但可惜我们家殿主从来对夏姬姑娘一往情深。”
“妳说这个做什么?”婢女气得脸红脖子粗:“反正无论妳怎么挑拨,韩殿主都会向我们姑娘提亲,妳便别白费力气了。”
这下换我愣了一愣,韩薰季要向唐姑娘提亲?虽然心中波涛汹涌,但面上还是维持着滴水不露,最后故作样子地叹了口气,说道:“也是,大家族总逃不过利益联姻。”
说罢,不想再进行这么无聊的对话,便要转身离开,但才刚迈下一步阶梯,后背突然一重,整个重心倏然往前一倾,什么都来不及想,我下意识护住肚子,脑袋一片空白,完了--要从这阶梯摔下去… …
但是想象中的危险并没有等到,便被人一把给护在怀里。
还惊魂未定,便从上头传来了一个冰冷地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想说些什么,腹部便传来一阵阵疼痛,呜咽了一声,那护着我的人随即紧张道:“怎么了?”
“叫… …大… …大夫… …”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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