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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红枫亭(上)


  只见夏姬顿了顿,又抬眼挑了挑眉,说道:“没错,我便是韩灵。”

  夏姬是韩灵,韩灵也是夏姬,这消息委实太过令人震惊了,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整件事。而且… …她说,是她兄长委托她来顶替我,那么难道… …夏长赢果真没打算将我丢给淳于家?

  心底的阴郁之气因为这样一个想法,立时烟消云散。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所以… …韩殿主一开始便这么打算了?”

  她摆弄着□□,让我到她跟前,试着比了一比,一边说道:“我没记错,妳身上的毒应当还没解掉,我兄长一直很介意这个问题,总是问我可有找到解药。他… …”韩灵别有深意的说道:“似乎挺在意妳的。”

  我的脸有些发热,但还是尽量保持冷静地说道:“那是因为我与妳兄长… …算是盟友。”

  她戏谑地笑道:“哦,原来是盟友。”

  我干咳转移话题:“妳易容成我去淳于家,那么我呢?”

  “哥哥要妳扮成他身边的丫环。”韩灵捣股许久,总算满意:“来,试着套看看。”

  “这便是□□?”我接过那一片薄薄肤色的东西,觉得很是惊奇。

  韩灵骄傲地说道:“一张面皮可是值千金,便看在我兄长的份上,给妳了。”

  我一边套着一边笑道:“那还真是感谢。”

  她递了一面镜子过来,说道:“瞧瞧如何。”

  镜中倒映的姑娘,有着一张清秀却平凡的容貌,看惯了平时妖艳的自己,突然画风一转变,倒也令人备感亲切。韩灵的手艺也真是了得,面皮带着彷若没带似的,既合脸又舒适,整个戴上去后,仔细观察,竟连接缝处也不易被发觉。

  韩灵自己看着也颇是满意,她点点头说道:“好了,先叫哥哥带妳走。”

  虽然此刻才问有些晚了,但我还是犹疑道:“妳自己一人到淳于家可真的好?”

  听我这么一问,她笑了笑:“妳当我是如何周旋在长孙飘飘身边?她至今都还不晓得我这摇钱树的秘密呢。”随即又道:“况且,现在的淳于当家可是我舅舅,便是被拆穿了,他们又能奈我何?”

  她不说,我还真忘了她有如此多重的身分。有个当家哥哥,有权势的母舅家,还有绫罗第一美人的称号。

  “最重要的是… …”韩灵突然语气一变:“兄长托我此等重要大事,灵儿哪敢不从。”

  只见夏长赢不知何时又回来了,他看了看韩灵一眼,淡淡说道:“樊泽出谷接待淳于家人了。”

  韩灵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随即朝我作揖说道:“我家兄长托风姊姊照顾了。”语毕,便和夏长赢道:“兄长,请您先带风姊姊离开,其余的灵儿知道该如何做。”

  夏长赢没搭理她,而是对我说:“过来吧。”

  看着他的手势,我又很不争气地脸红了,吶吶道:“我可以自己走出去。”

  “但妳不知道该去哪里。”他甚是坚持,见我始终扭捏,干脆直接过来,一把将我抱起来。

  天旋地转间,能够清楚听到韩灵震惊的吸气声,但尚来不及辩解什么,夏长赢便带着我跳窗跑了。实在是今朝不比昔日啊,之前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他,总是被抱得心安理得,还时常觉得心里甜滋滋的,但现在的我已经知道自己对他的那一点小心思了,这样被抱着似乎有些不妥。

  但是又很开心。尤其是今天得知他并没有想将我交给淳于家。

  真是… …非常地不争气。

  “妳还在为昨日的事生气。”他突然低声道。

  “啊,没有… …”他怎么会这么认为,难道我的脸色很糟糕?

  “平时说要抱妳代步,妳都挺开心。”

  “… …”平常真有那么开心?

  “… …其实,我已经六个月了,你抱起来难道不觉得吃力么?”

  “还行。”

  “哦,那我果然替孩子物色了一个极好的师傅。”

  他顿了顿,说道:“妳倒是念念不忘。”

  “可见我是一个会为孩子着想的母亲。”

  他漫不经心道:“妳有想过是男的,还是女的么。”

  “嗯… …是男是女都无所谓,我只希望孩子活泼点。”我突然道:“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子?”

  他没承认也未否认:“为何这样认为?”

  “一种感觉。”从他各种互胎动作。若不是确定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我会以为这人便是孩子的父亲。

  “那妳便这么认为吧。”

  我刚想再说些什么,便发现他竟带我出了月阎殿,因此我改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韩家。”

  不留在月阎殿了么?也是,若让人知道原本该被送出去的风轻舞竟还在月阎殿,怕是能让韩老夫人一派大作文章。

  前些日子住过韩家,因此对此处不大陌生,夏长赢将我送来韩家后,便又赶回月阎殿。与上次被安置的院落不同,今日住的院落,种满大片枫树,适逢秋节,大片红枫开满园,遮天蔽日,灼灼如火,似能望尽燃烧极目之景。

  “从今日起,妳便是当家的贴身婢女,居于长殷院别院,若有不懂的,便可来问我们。”

  “长殷院不正是韩当家住的院子?”我很是惊诧,他安排我住他正屋隔壁的偏房?

  那领头的婢女笑道:“其实当家也不常回来,故而平时身边也未有丫环,妳倒是头一个韩家家主的贴身婢女呢。”

  这可真是荣幸。我无语问苍天,让一个孕妇住在他隔壁这样可真的好么。果然,才以新身分入韩家不到半天,很快便有传言甚嚣尘上。

  “韩当家有孩子?这可真是天大的消息!”

  “难道还能有假么,韩当家亲自带人回来,托嘱要好生照顾,而且重点是,好像快临盆了。”

  “那我们韩府很快便能迎来小主子了。”几个婢女在这幻想中甚是欢乐。

  不过是来询问一些事情的我,此刻真是只能无语问苍天。

  虽然喜欢他,但我毕竟是个明事理的人,这般住在长殷院,对夏长赢的名声实在……很不妥当。因此我干脆在长殷院的一处凉亭,等着夏长赢回来。

  风吹红枫,似一点一点红泪飘忽,于长殷一处烙下翩翩韶华。如此大好秋景,不来点即兴创作怎行?我将一本本子拿出,里头写着许多以风姓为开头的名字,还有一些临时想到,原是要承给白伯参详的计策… …总之,这是一本记录杂事的笔记簿。

  翻开一页,落笔写道:

  红霞冉冉天,

  枫林霜花色。

  亭中莫徒叹,

  奈何又一秋。

  自己写罢,不由一声无奈笑。曾几何时,我也开始会写这种酸诗了。

  当天,没有等到夏长赢的回来,倒是等到了白伯传递的消息。

  信笺上大概写着,夏长赢通知了我的事,而白伯为了确认我是否真的无事,才有此来信。信中言词恳切,字字关怀,倒也令人备感温暖。

  只是末段再次殷殷嘱咐,千万不得与淳于家人走得太近,让人有些哭笑不得罢了。

  收拾妥当,打算明日再来回信,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然后将离开月阎殿时唯一的行囊拿了出来。

  我的行囊也没什么东西,因此毫不吹灰之力,便翻出了一支盈盈剔透的碧花簪,我边把玩着簪子,边懒懒道:“风扬舞,没想到妳竟还曾有个未婚夫,初闻时,可真是吓坏我了。嗯… …这也不是抱怨,只是这样大的事,竟无人告诉我,实在是… …”

  对着一支碧花簪絮絮叨叨了许久,见不管过了多久,簪子和我都没有出现异象,才突然觉得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怎么会想找一支簪子说这些话呢。于是便又红着脸,将它丢回行囊当中,爬回床上,打算早早睡了。

  原先还有些盼望会不会有什么梦境启示,结果却是接连几夜无梦至天明… …之前有事没事就梦一场,怎么现在想梦的时候,却这般无梦了无痕呢… …

  除了梦境一直没什么进展,这几日,几乎是与世隔绝,不只连夏长赢的面都没见到,连之前在韩府闹得沸沸扬扬的传言,都从:我是韩当家的爱人,下一任尊贵的韩家夫人,变成:韩当家始乱终弃的对象。

  每每让我这爱偷听婢女们说三道四的人,听了都不大敢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些婢女大抵也是闲着没事做,竟然有一日,还直接来向我探听一些秘闻。

  “韩当家的生辰将至,姑娘可有受邀参加。”那婢女一边擦拭桌子,一边有意无意询问。

  我喝了口茶,淡淡道:“奴婢不过是个小小奴婢,话不敢妄言。”

  “听说,此次生辰依旧是由蓝姑娘操刀,这位蓝姑娘可真得殿主信赖。”

  蓝蓉平安回来了?总算能松下一口气,毕竟蓝蓉被捉,实与风扬舞有莫大关系。不过这婢女的挑拨功夫可真是拙劣… …毕竟在月阎殿,各式大小宴会从来都是由蓝蓉操办,在月阎殿从来是见怪不怪,可见韩府的婢女果真是韩府的婢女,对月阎殿之事丝毫不了解。况且… …我和夏长赢的关系可是… …一言难尽,那些猜想不过是这些婢女臆想出来的罢,他怎么可能让风家少当家做办宴会这种事呢。

  因此我继续冷淡道:“蓝月主很有一套,当家自然信得过她。”

  哪知,这位婢女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匆匆告了辞,留我一人十分纳闷刚才的话难道有哪里不对么?

  直到又一个谣言甚嚣尘上,我才知道少说少错,果然是老祖先的智慧。

  “看来那蓝姑娘才是韩当家心目中人。”

  “那么长殷别院的那姑娘,不过是徒有一个孩子罢了。”

  “那姑娘当真那般怨恨么?”

  “怎能不怨恨,连心爱之人的生辰都无法参与… …可真是悲惨。”

  短短数日,这些小姑娘能设想这么多爱恨情仇,也真是令人钦佩。

  不过那些小婢女倒也点醒了我一件事,韩薰季的生辰将至,我是否也该送他些什么。毕竟,他对我实在恩重如山,不送点什么我自己都过意不去。

  因此择了一日,出韩府,打算买韩薰季的生辰贺礼。

  青波镇一如往昔的繁华。大街上,商人吆喝,客人喊价,各式各样的新奇物品玲琅满目。虽然的确是有许多不错的商品,然而却还是不知该送他些什么。

  正当我站在街上,不知该往何方去时,便在一间打铁铺看见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想了半天,才想起打铁铺里的那姑娘岂不是之前遇到的来青波找表哥的姑娘么。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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